天幕的镜头又开始变化了,变得很慢,也很静。
像一个上了年纪沉默的纪录片导演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,缓缓地从天津法租界,圣路易医院那栋白色的、巴洛克式的小楼顶上,升起。
然后,越升越高。
天幕之下是一九四一年,十二月六日,这座被称为“华北第一商埠”的古老而又洋气城市。
海河像一条被染了色的、浑浊的带子,蜿蜒地穿城而过。
河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冰碴子。
几艘挂着巴拿马国旗和英国米字旗的货轮,正冒着黑烟艰难地向着出海口的方向,缓缓移动。
像一群预感到了风暴来临而仓皇逃离的候鸟。
租界里依旧是一派繁荣的景象。
维多利亚花园里,穿着呢子大衣的英国绅士,正牵着他们的猎犬悠闲地散步。
法租界的俱乐部里法国的商人和美国的水兵,正为了一场彩票的归属而吵得面红耳赤。
到处都还能看到穿着圣诞老人服装的白俄商人,在向那些同样是生活在梦里的孩子们,兜售着价格昂贵的巧克力。
但是只要稍微越过那条作为分界线的无形的墙。
墙的另一边华界则是,另一番截然不同的人间。
低矮的、灰扑扑的里弄里,到处都是排着长队,等待领取救济粮的面黄肌瘦的难民。
他们的眼神麻木而又空洞。
街边的墙角下随处可见,那些用一张破芦苇席,卷着的不知是饿死,还是冻死的僵硬的尸体。
几只瘦得皮包骨头的野狗,正在为了一块从尸体上撕扯下来的烂肉,而相互龇着牙,低声地咆哮。
光明与黑暗。
繁华与死亡。
就这么荒诞地被一条无形的界线,分割在同一座城市里。
像一个得了精神分裂症的病人,那两张截然不同的脸。
【天幕之外·网络论坛】
“这对比……也太真实了。前段时间看陈墨在北平,还以为沦陷区都那样,没想到天津这边,这么惨……”
“楼上的,你懂啥。这叫孤岛。1941年底鬼子还没跟英美撕破脸,所以租界里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和平。但也就剩最后几天的好日子了。”
“明天!就是明天!1941年12月7日!珍珠港!小日本马上就要,自己把这张桌子给彻底掀了!”
“卧槽!你不说我都忘记了!不过……我喜欢!哈哈哈哈!我已经迫不及待地,想看那些还在喝下午茶的英国绅士,被日本人,用枪托砸碎脑袋的样子了!”
“楼上别这么说。战争里没有谁是无辜的,但也没有谁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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