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仿佛冒出了白气似的，看都不看旁边的赵活一眼，鼓着脸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之后赵活便折返叶云裳所在的客房。
推门时，叶云裳仍沉沉睡在榻上，叶云舟则静坐于窗边守候。
见赵活进来，叶云舟颔首致意，起身让出近榻的座位。
赵活摆手示意不必，只缓步走到床边，俯身细看，叶云裳呼吸匀长，睡颜安恬，甚至轻轻发出一点鼾声，显然睡得安详。
赵活见状，心中微松，正欲转身离去，叶云舟却轻声唤道：
“且慢，赵兄。”
赵活驻足回望，只见叶云舟双眸微垂，神色间似有踌躇，静默片刻，他忽从怀中取出一只布袋，双手递来。
“这是先前所借银两的一部分……虽说总共不过五两，但余下十五两，叶某定尽快还清。眼下力有未逮，还望赵兄见谅。”
借钱一事，赵活倒还记得。
当初托他去金国接梁有诗，自己特地向四师兄唐惟元挪借了十五两——或许是二十两？数目已记不真切。
这钱他本就未打算收回，毕竟叶云舟连自身带妹都“抵”给自己了，哪还需计较这些。
“叶兄，不必挂心。”赵活温言推回钱袋，
“你瞧我如今，像是缺银钱的模样么？云裳近来身子重了许多，又不见异状，那可不是凭空来的，都是我真金白银细细养出来的，你也知道她有忒能吃，所以懂了吧？”
赵活自信地指了下床上的叶云裳。
谁知叶云舟一听，神情反而更显坚决：“我明白了！叶某定当连同舍妹那份，一并偿还！”
“不……你明白什么了呀。”赵活忍不住苦笑，随即轻咳一声，正色道，“且不说这个了，在那之前，我能否先问叶兄一事？”
“赵兄但问无妨，叶某必如实以告。”
若是往常也罢，可此刻对着这张清冷中带着执拗的女子面容，听他说这般重诺之言，赵活只觉得浑身不自在，心底那股罪恶感又隐隐泛起。
他定了定神，先是扫了眼仍在熟睡的叶云裳，这才望进叶云舟眼底：
“我那要问了——你是否愿意，真正将云裳托付于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