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木椅。
竹椅是贺兰昭平时坐的,椅背磨得发亮,木椅是从屋里搬出来的,像是专门给客人准备的。
“坐。”贺兰昭指了指木椅。
凌风坐下。
贺兰昭坐在他对面,拿起酒壶,给他倒了一杯,给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酒是烧刀子,凌风闻出来了。
“这是你家的酒。”贺兰昭说,“风雪商会的。”
凌风端起酒杯,闻了闻,确实是。
“你买酒还看牌子?”
“不看。”贺兰昭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“但你的酒好喝。”
她又倒了一杯。
凌风喝了一口,放下酒杯。
贺兰昭夹了一块酱牛肉,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下去。
“凌风,你在额木莫关杀了王储,抓了王妃,抢了战马,烧了粮草——这些事,够你吹一辈子了。”
凌风没有说话。
贺兰昭又夹了一块牛肉,没有吃,放在碟子里,看着它。
“你知道我被苍狼骑围了多久吗?”
“两个时辰。”
“两个时辰。”贺兰昭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低,“八千精骑,被围了两个时辰。我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掉下马去。有的人跟了我七八年,有的人跟了我十几年,有的人从我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跟着我。”
她端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。
“那个从神武军抽调的老兵,跟了我五年,骑术最好,刀法最狠,杀过二十多个北凉人。他被三个苍狼骑围住,左冲右突,砍翻了两个,被第三个从背后一刀捅穿了肚子。从马上栽下去的时候,手还攥着刀。”
凌风没有说话。
“那个从左翼军抽调的精锐,二十三岁,刚成亲不到半年,婆娘还在家里等他回去。他被一支箭射穿了喉咙,从马上摔下去,趴在血泊里,手指还在动,像是在写什么字。”
贺兰昭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兵。
“还有那个跟了我整整八年的百户,看着我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,变成威北关最厉害的骑兵将领。他被一个苍狼骑的弯刀砍中了脑袋,头盔被劈开了,脑袋被劈成了两半,尸体从马上栽下去,摔在地上,溅起一片尘土。”
她放下酒杯。
“我以为我也会死在那里。”
凌风看着她。
“然后你来了。”贺兰昭抬起头,看着凌风的眼睛,“你从北凉人背后杀出来,穿着他们的甲,骑着他们的马,额头上系着红巾。带着五千人,像一把刀,从背后捅进去。”
她端起酒杯,朝凌风举了一下。
“凌风,这一杯,是谢你的。”
凌风端起酒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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