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们陆续抵达,每一个下车的人,都被门口这沉默的一幕钉在原地。
没有人敢直视那十双眼睛。
他们或低头,或转向一边,脚步匆忙地逃进饭店大门,像是逃离一场公开的处刑。
宴会厅里,悠扬的爵士乐还在流淌,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香槟。
但没有人动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所有人都坐立不安,门外那十个沉默的身影,像十座大山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音乐声不知何时停了。
大厅里死寂一片,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王康年端起酒杯,手却在抖,酒水洒了一片。
他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,只觉得那红色的酱汁,像极了人血。
这就是刘睿的人血馒头。
他摆在了桌上,就在所有人面前。
谁敢吃?
“咔。”
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。
刘睿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陆军中将常服,肩上的两颗将星,在水晶吊灯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他身后,只跟着雷动一人。
他没有走向主位,而是直接走上了司仪台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角落里,被特许进入的中外记者,疯狂按动快门。
刘睿走到麦克风前,环视全场。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苍白、惊恐、尴尬的脸。
“诸位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,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,清晰、冰冷。
“我刘睿,是个军人,不会说客套话。”
“今天请大家来,不是为了吃饭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。
“是为了让大家看一样东西。”
他没有指向门口,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大门的方向。
“罗店一战,川军伤亡三万六千人。”
“南京城破,我三十万同胞,尸骨无存。”
“有人说,我刘睿阵斩日寇少将,缴获师团旗,是天大的功劳。”
“可我告诉你们,这不是功劳!”
刘睿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
“这是用我川军上万弟兄的命,换来的!”
“门口站着的,就是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弟兄!他们是幸运的,至少还活着!”
“那些没回来的呢?他们的爹娘谁来养?他们的婆娘娃儿谁来管?”
“国难当头,总要有人去死。我们军人,去!”
“但他们的身后,谁来扛?”
刘睿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砰!”
整个大厅为之一震。
“有人告诉我,国府没钱。有人告诉我,中央困难。”
“好!”
“那这笔钱,我刘睿,自己来筹!”
他指向台下,声音响彻全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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