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子,簌簌滚落,也顾不得帘子相隔,声音哽咽道:
「只道这世上再没个亲骨肉了……爹娘岭南一去,杳无音讯……不想今日……竞还能见著堂哥……」说著已是泣不成声。
李彦仙也陪著落泪,长叹一声,满是凄惶:「唉!妹子有所不知,我家……更是遭了大难!前些年,好端端的平地一声雷,地龙猛翻身,房倒屋塌,我们那庄子……顷刻间就没了!阖家老少几十口子,爹娘、兄弟、叔伯……竟只逃出我一个孤魂野鬼!」
「我早年间本想去大名投奔叔父婶娘,也好有个依靠,谁承想……到了地头才知,叔父竞遭了官司!家产抄没,人……人也没了!我扑了个空,流落街头,后来打听得妹子随人进了京城,又辗转流落到这清河县。我此番南下谋生路过清河,便是抱著万一之想,撞撞运气,天可怜见,真教我寻著了!」李瓶儿听得心酸难抑,用帕子按著眼角,半响方问道:「咱兄妹都是命苦的浮萍……哥哥如今……作何打算?欲投奔何方?」
李彦仙面有惭色,低声道:「不瞒妹子,我原在西边延绥镇军里混口饭吃,只是……只是那管营的上司,端的蠢似驴豕,行事腌膦不堪!我一时气不过,与他争执起来,险些动刀……便……便寻个空子,连夜逃了出来。如今只想著再往南边去撞撞大运,或投军,或做个苦力,寻条活路罢了。」
李瓶儿心下恻然,忙道:
「哥哥快别如此说!既是李家血脉,又在此处重逢,便是天大的缘分!何苦再去漂泊,担惊受怕?且在这清河县安顿下来。待奴家禀过大娘和老爷,央他们看顾,好歹与哥哥寻个正经稳妥的勾当。日后攒下些家私,娶房妻小,延续李家香火,岂不是好?也算对得起爹娘祖宗了。」
李彦仙绝处逢生,作揖到:「全凭妹子周全!全凭妹子周全!!」
李瓶儿隔著帘子虚扶一下:「堂哥且莫如此多礼。且在此处稍坐吃茶,奴家这就去后面回禀大娘,讨个示下。」
李瓶儿离了前厅,穿过几重月洞门,来到上房。
月娘听小玉说些闲话。见李瓶儿进来,眼圈微红,便问端的。
李瓶儿将前后情由,细细说了一遍,末了道:「大娘,您看这事……」
月娘听罢,念了声佛,叹道:「唉,也是个苦命人儿,可怜见儿的。常言道「穷在闹市亲朋远,富在深山有远亲』,世情冷暖,自古如此。可这血脉亲缘,终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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