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水的履历,被点为工部副使,参与督办。
可他自知半桶水,于是虚心向汤楚楚求教。
汤楚楚亦只略知皮毛,需翻书才好理出头绪。她把疑问一一记下,笑道:“这些门道我平日也没细想,待我回家考虑考虑,再回陆大人。”
公事叙罢,自然聊到陆昊。
自打在京都做学官后,陆昊迅速成长,白日理政,夜里读书,学问眼见着水涨船高。
陆佟民考前摸过他的底——若搁过去,他敢拍胸脯说这孩子绝无贡士之命;如今,却不敢把话说死了。
不敢把话说死,便是有了盼头。
“有没有盼头且不论,昊儿与云家姑娘的亲事反正是铁板钉钉了。”陆佟民眉开眼笑,“原说云家年前返京,因慕容晋大运河工期耽搁,才拖到今年。掐指一算,年后他们该到京都了。云夫人发话:俩娃儿两情相悦,旁的枝节全免,一开春就把喜事办了。”
汤楚楚弯眉一笑:“那这杯喜酒我喝定了,喝完再返回东沟镇。”
傍晚,她与水云梦在陆家用了饭才告辞。
冬日天短,出府时残阳犹在,拐到街口便暮色四合。
马车碾过京都街石,天寒人稀,道旁铺面却灯火错落,反添几分热闹。
“楚楚姐,快瞧——读书室!”水云梦挑帘指向街边,“这估计是羽儿后面新开的分号吧?能盘下城西这么大的铺面,可见前面赚翻了。”
汤楚楚抬眼望去,三层的楼阁占地颇广,若非囊橐丰盈,绝计没办法租下。
读书室确实日进斗金:一头靠海量话本杂剧,一头靠余夫子整理的历年科考真题,两样都是摇钱树。三位东家只取蝇头分成,余利尽数滚入新阁。
正说话间,一群书生踱出门来,一路高谈阔论:
“新的会试真题又售罄?我跑了五回,还是空手。”
“读书室多印些不行吗?苦了咱寒士们了。”
“京都三家印刷坊连夜赶工,仍供不应求。全国举子云集,印多少皆是不够的!”
“得到真题才是首步,更愁的是那‘入会券’。”
“何谓入会券?”
“读书室每月聘名师讲科举真题,据说听过课的,比自己努力一年得益还多……”
“本月开讲的是蔡夫子,讲义仍出自南山逸士之手……”
汤楚楚莞尔,未料每月一回的讲堂竟火到这般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