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相仿的话,可我彼时年幼,只在耳中一过,不懂装懂。
过去没有听懂,而今也未能听懂。
天地就是天地,山川就是山川,与众人和自己有什么相干。
也许是罢,明心见性,就是见天地,见众生,见自己。
我便问他,“那公子又看到了什么?”
那人闻言又是静默,静默了好久才答了我,“看见了众生。”
我不知道看见众生是什么模样,也不知道看眼前的山水,如何会看到自己,但最起码知道,萧铎也没有看见自己。
月出东山,徘徊于斗牛。
那人握住那只覆在他心口的手,顺势将我拉下,拉倒在兰舟之中。
桂棹兰桨,横舟于江渚之上。
那人倾身过来,扯开了我腰间的丝绦。
他爱极了这一片大泽,也爱极了他父亲曾带他狩猎过的地方,我知道。
白日,他骑马与我一同在这广袤的山峦奔跑。
南国旷野的风扑在脸上,挠得人痒痒的,一样素色的衣袂在风中大大地翻飞跌宕,那时我许久都不曾有过的自由的模样。
唉,我有些爱上了这自由的模样了。
我心里有两个人一直在博弈,撕扯,叫骂,彼此扭打得头破血流。
一人在这自由中苦苦劝告,“小九,你欢喜吗?你看看,你现在多欢喜啊!这里多好啊,多安逸啊,多美啊,过去的仇恨就忘了吧,我们就留在这里,再也不要走了........”
一人在这奔腾中怒斥叫骂,“稷昭昭,你怎么敢忘记大周,怎么敢背弃大周!怎么敢忘记父王是怎么死的,怎么敢忘记母亲的遗命!怎么敢忘记你还被困在郢都的幼弟?你这个叛国的不孝子!你不配做武王的后人,不配做大周的王姬!你怎么不去死!你去死吧!”
马跑得真快啊,萧铎的双臂就在我腰间拽着缰绳,我在这自由的旷野中滚出了眼泪,来不及沿着脸颊滚下去,就被风吹得远远的。
夜里他兴起,一样会带我夜游云梦泽。
我喜欢江上清风与山间的明月,可这清风与明月皆不为我所有。
我问他,“公子,打算什么时候回去?”
他说,“有了孩子就回去。”
这真叫人透骨酸心啊。
我啊,我不会有的。
我决计也不会生下萧氏的孩子。
我的孩子,姓顾也好,姓谢也好,姓什么都好,就是不能姓萧。
窈窈是窈窈,但我不该忘记白骨如山,不该忘记自己的姓氏。
我有些不明白,他恨透了我,也恨透了稷氏,怎么就偏偏要在宋莺儿嫁进来前生出个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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