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著们世代只用陶土釜、木盘、石具,何曾见过这般坚硬不裂、煮食极快、劈柴斩木如切泥的利器,只一眼便知是稀世重宝;
一袋袋粟米、麦粉、粗盐被解开绳口,金黄的粮食颗粒饱满,香气随风散开,钻入每个人的鼻息。对常年饥一顿饱一顿、靠狩猎采集勉强糊口的土著而言,这比金银更动人心魄。
那酋长站在最前,整个人都僵住,目瞪口呆,半晌喘不上一口气。
他活了近四十年,统领部落,见过仇杀、见过劫掠、见过天灾、见过猛兽,却从未见过这样一群人——身披铁甲,气势如山,明明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,却不挥刀、不抢杀、不烧寨,反而扔下兵器,送来了他们穷尽一生都不敢奢望的宝物。
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石斧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那是他一辈子唯一的武器,是他用来狩猎、劈柴、护族的全部底气。可在明军那口平平无奇的铁锅面前,他手中的石斧,粗糙、笨拙、不堪一击,如同孩童玩具。
酋长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。
眼前这些东西,丝绸布匹可让妻儿暖身,铁锅可让族人日日熟食,粮食可让部落熬过最艰难的荒年。
这不是威胁,不是诱饵,是他们做梦都求不来的生路。
他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弛下来,握着石斧的手臂缓缓垂下,原本凶狠如兽的眼神里,戒备如冰雪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迟疑、震动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——向往。
身后的土著武士们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竹矛、木棒,面面相觑,原本嘶吼威吓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满眼的难以置信。
他们终于明白,眼前这些来自遥远东方的人,不是来灭族的恶鬼,而是能给他们活路的神明。
酋长看着地上那堆闪闪发光的“神迹”,又看了看面前身姿挺拔、气度沉稳的朱棣,握着石斧的手,终于彻底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