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沉闷声响……证实着他的判断。
他也在暗中观察船上的人员。除了疤哥和二十来个凶悍的海寇,还有七八个看起来像是水手长、导航的熟手,以及钱先生和两个打下手的伙计。整艘船约四十人,戒备森严。
航行到第五日午后,海上起了风,乌云汇聚。疤哥下令降下一部分船帆,调整航向。沈致远正在隔间里对着昏黄的油灯整理上午清点的记录,忽然,船身猛地一晃,接着,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、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唿哨声,以及海寇们变了调的惊呼:
“船!好多船!是官兵!是福船!”
沈致远浑身一震,霍然站起,冲到隔间门口,透过狭窄的缝隙向外望去。只见左舷侧,铅灰色的海天之间,数艘巨大的、船首描绘着狰狞兽头、帆桅如林的战舰,正如同从海底升起的洪荒巨兽,劈开波涛,朝着他们这三艘海沧船包抄过来!那飘扬的旗帜上,赫然是一个斗大的“俞”字!
俞大猷!是俞大猷的水师!他们收到消息了!胡守仁行动了!
狂喜如同电流般窜过沈致远的全身,几乎让他叫出声来。但他立刻死死咬住嘴唇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!战斗一触即发,他必须活下去,必须找机会在混乱中做点什么!
“敌袭!是俞大猷的兵船!扯满帆!转舵!快!”疤哥声嘶力竭的吼声在甲板上炸响,充满了惊怒和不敢置信。他们此行极为隐秘,航线也飘忽不定,怎么可能被官军精准拦截?
三艘海沧船上的海寇们从最初的慌乱中回过神来,嗷嗷叫着扑向自己的岗位。他们都是亡命之徒,面对官军,唯有一拼。船只开始拼命转向,试图借助灵活性和即将到来的风雨,摆脱福船队的包围。
但俞大猷的福船队显然有备而来,呈一个半弧形包抄过来,封死了他们转向加速的空间。更可怕的是,福船侧舷的挡板纷纷落下,露出一排排黑黝黝的炮口!
“开炮!打沉他们!”一声中气十足、隔着风雨都清晰可闻的怒吼,从为首的福船上传来。
轰!轰!轰!
震耳欲聋的炮声接连响起,火光闪烁,浓烟弥漫。沉重的实心铁弹呼啸着划破空气,狠狠砸在海面上,激起冲天水柱。有一发炮弹甚至擦着沈致远所在海沧船的船尾掠过,木屑纷飞,船身剧烈摇晃。
“稳住!别慌!火铳手准备!靠帮跳舷!”疤哥双眼赤红,抽出了弯刀,声嘶力竭地指挥。他知道,在海上和俞大猷的福船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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