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一切顺利的眼神,让他稍安。
第三天拂晓,苍凉的螺号声撕裂了岛上的宁静。出发的时候到了。
码头旁,三艘比快蟹船更大、船身更窄、帆橹兼备的“海沧船”已整装待发。这种船速度不及快蟹,但载货量大,适航性好,是海寇远程奔袭、走私贩运的常用船型。船上覆盖着油布,看不出具体装载何物,但吃水颇深,显然载重不轻。每艘船除了必要的水手,还配备了约二十名精悍的持械海寇,由疤哥亲自统领其中一艘,可见郑万春对此行的重视。
沈致远被安排到疤哥所在的中间那艘船上,任务果然是“协助清点、记录货物”。陈四海没有露面,只有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干瘦老头(姓钱)给他交代了些注意事项,给了他一个防水的油布包裹,里面是空白账册、笔墨和一份简单的货物清单草稿。清单上只有大类,如“矿料甲”、“杂货乙”、“器皿丙”等代号,具体数量、品名都是空白,需要他上船后根据实际装载核对填写。
“机灵点,不该碰的别碰,不该问的别问。每日核对后,账册交我过目。”钱先生冷冷交代,眼神里带着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“是,小的明白。”沈致远恭顺应下。他知道,这钱先生,恐怕也是陈四海的眼睛。
登船,起锚,升帆。三艘海沧船排成一列纵队,在晨雾中缓缓驶离黑鲨屿。沈致远站在船舷边,望着逐渐缩小的岛屿轮廓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不知道此行是否还能回来,不知道那枚铜环是否已安然送达,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,将是怎样的航程和终点。
疤哥所在的这艘船是旗舰。疤哥对他依旧没什么好脸色,但似乎得了吩咐,也没特意为难,只让他待在甲板下层的货舱口附近一个小隔间里,那里算是临时账房,也便于他“清点货物”。
航行起初几日,风平浪静。船队沿着海岸线向北偏东方向航行,偶尔靠近一些偏僻的小岛或海湾短暂停靠,似乎在确认航线或等待什么,但并未装卸货物。沈致远谨言慎行,除了每日跟随钱先生下到闷热拥挤的货舱,对着油布下那些沉重的木箱、铁桶进行清点、记录外,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小隔间里。他努力记下货物的堆放规律、箱子的大致规格和重量,但货舱看守严密,且很多箱子被钉死,无法窥见内里。从搬运动静和偶尔泄露的气味判断,绝对不只是“矿料”那么简单,硫磺、硝石、金属摩擦撞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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