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。一股毫无来由的、冰冷的、令人极度不安的悸动与悚然,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,让她呼吸为之一窒。
她仿佛……听到了一声极轻微、极短暂、仿佛什么东西被用力掐断、又像是夜鸟在睡梦中被惊扰、发出的那一声短促到几乎不存在的哀鸣,从遥远的、西苑太液池的方向,隐隐约约、似有还无地传来。那声音太轻,太模糊,瞬间就湮灭在了无边的夜色与风声里,让人几乎以为是过度疲惫产生的幻听。
是错觉吗?还是……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?
她放下手中的朱笔,那细微的“嗒”的一声,在过分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她站起身,墨蓝色的袍角拂过光洁的金砖地面,无声地走到窗边。略一迟疑,她伸手,推开了紧闭的菱花格窗。
夜风立刻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、微凉而湿润的气息,涌入室内,吹动了书案上的纸张,也拂起了她颊边几缕散落的发丝。风中带着远处御花园里草木的清新香气,以及更远处,宫墙之外,市井间隐约的、属于尘世的、模糊的声响。这微风本该让人心神一振,但谢凤卿心中那股莫名的心悸与冰冷的不安,非但没有被吹散,反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,缓缓地、无可阻挡地弥漫开来,越来越浓。
她静静地立在窗前,目光穿透沉沉的夜幕,望向西苑的方向。那里,是比宫城其他地方更为幽深的一片黑暗,是太液池浩渺的水面,是琼华岛朦胧的轮廓,是无数亭台楼阁沉默的剪影。几点巡夜侍卫的灯笼光芒,在那片黑暗的边缘缓缓移动,如同漂浮在冥河之上的鬼火,微弱,摇曳,带着一种不祥的静谧。
是冯保那边出事了?他这两日的“平静”,是否正在酝酿着什么,或者……已经遭遇了什么?是“灰雀”再次行动了?还是“烛龙”察觉到了陛下的暗中追查,开始了新的、更隐蔽的清除与反击?又或者,是这深宫之中,还有别的什么她尚未察觉、却更加致命的变故,正在这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掩护下,悄然发生?
谢凤卿久久地、一动不动地立在窗前,清冷的月光(不知何时,云层散开些许,漏下几缕惨淡的月华)勾勒出她单薄而挺直的侧影,显得格外孤寂,也格外凝重。那双总是沉静如寒潭的眸子里,此刻映着窗外无边的黑暗,幽深难测,仿佛也在酝酿着风暴。
良久,她才几不可闻地、轻轻叹了口气。那叹息声极轻,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。她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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