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沿海州县报来的零星骚乱,有广东水师整顿中遇到的阻力,有北疆边关越来越频繁的小规模冲突急报,也有各地推行新税制、清丈田亩中爆发的、或大或小的“民变”(背后往往有地方豪强煽动)。她像一尊不知疲倦的玉雕,端坐于御案之后,朱笔如刀,在一份份奏章上留下或准或驳、或褒或贬、或杀伐决断的批示。流云和高无庸侍立一旁,连大气都不敢喘,看着陛下眼下的青影一日深过一日,心中焦虑不已,却不敢多劝一字。
窗外,夜色如墨,更漏声声,已近子时。
忽然,一阵极其轻微、却迅疾如风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打破了御书房外死一般的寂静。那脚步声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轻盈与急促,是影卫传递最紧急情报时特有的节奏。
谢凤卿手中的朱笔骤然一顿,一滴饱满的朱砂“啪”地滴落在奏章上,迅速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,如同不详的血迹。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如电,射向紧闭的殿门。
几乎同时,殿门被无声推开一道缝隙,萧御的身影闪了进来。他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靂青色常服,但神色间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凛冽与沉重,甚至……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惊怒。他手中紧攥着一份比之前任何密报都要单薄、却被特殊火漆多层密封的纸卷,那火漆的颜色,是影卫系统中代表“十万火急、最高机密”的暗红。
“陛下!”萧御几步抢到御案前,甚至来不及行礼,声音因急促而微微发哑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,“广州,八百里加急,影卫‘朱雀’堂主朱影,冒死传出的绝密线报!”
谢凤卿的心猛地一沉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。指尖冰凉。
萧御将那份轻飘飘、却重如千钧的纸卷双手呈上。谢凤卿迅速拆开那复杂的火漆封印,展开。纸卷上字迹极小,却工整清晰,是朱影的笔迹,显然是在极其紧迫危险的情况下匆匆写成:
“臣朱影,冒死密奏:四月廿八,夜。俞帅、陆大人与红毛夷‘甲必丹’普特曼斯、范·迪门于广州城外河南岛临时设帐‘谈判’。夷酋气焰嚣张,重申前议,并增无理要求:赔偿虎门炮击‘损失’白银十万两,立即交出杀害其‘探险队员’(实为海盗)之凶手,否则将炮轰广州外城。俞帅严词驳斥,谈判陷入僵局。散会后,臣奉命暗中监视夷酋及随行通译(疑似闽人,与四海商盟有关)。发现其通译深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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