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静燃烧,吐出袅袅青烟,那醇厚宁神、带着异域神秘感的香气,原本最能安抚心神,此刻却仿佛失去了效力,只余下沉甸甸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混合着纸张与墨汁的味道,弥漫在宽阔寝殿的每一寸空气里。香头偶尔发出极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在这片死寂中,竟显得清晰可闻,如同某种倒计时的轻响。
良久,久到窗外日影又悄悄偏移了寸许,谢凤卿才缓缓抬起眼。她的目光并未首先落在萧御脸上,而是越过他,定定地落在他手中那份仿佛重若千钧的奏报上,声音平静无波,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,却像冰层下暗涌的、足以吞噬一切的寒流,冷冷地吐出两个字:
“念。”
萧御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。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积蓄足够的力量来面对即将宣之于口的残酷现实,然后才展开那份仿佛烫手的奏报。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竭力压抑的沙哑,在寂静的寝殿中一字一句地响起,每一个字都像是冰棱砸在地面:
“臣,户部尚书周文康,惶惧战栗,冒死泣血上奏陛下:自凤翔元年正月,陛下顺天应人,荣登大宝,颁行新政以来,大赦天下,万民称颂,咸感圣德;反贪肃纪,朝野震慑,宵小敛迹;清丈田亩,厘定税基,已初见成效;裁汰中央及地方各衙门冗员共计一千七百余人,岁省俸禄、禄米等项,折银四十七万两有奇;削减宫廷一应用度,岁省银十五万两;暂停或延缓各地非紧急必需之宫殿、园林、陵寝等修建工程二十九处,岁省银预估逾百万两……此皆陛下英明决断,臣等奉行之力也。”
他念到这里,略微停顿,抬眸极快地看了一眼谢凤卿。她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那搭在紫檀木案沿上的、纤细如玉笋般的手指,微微向内收拢了些许。
萧御心下一沉,继续念道,语气越发沉重,如同负着巨石前行:“然,陛下,国库岁入,仍入不敷出,寅吃卯粮,且有加剧恶化之势,臣……臣实无能,愧对圣恩!”
“去岁,即先帝末年,国库实收银一千二百余万两,粮八百万石。此已为历年最低。今岁,即凤翔元年,各项预算,北境、辽东、西北等处边防、各地卫所军饷、文武百官俸禄、河工水利修缮、各地常平仓补备及赈灾预备、官学开支、驿站漕运维持等项,经臣与各部再三核减,最低亦需银一千八百万两,粮一千万石,方可维持朝廷基本运转及边防不致有失。”
“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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