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皇帝传国玉玺与监国亲王金印后,已由信使以最快速度发出,即将如春风般,拂过大周的每一个角落,宣告着一个全新时代的正式来临,也带来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份浩荡皇恩与崭新希望。
夜色渐深,宫灯璀璨,而属于“凤翔”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凤翔元年,三月十五。
时值仲春,京城的料峭春寒已彻底褪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绵软的暖意。风从御花园的方向吹来,裹挟着早桃的甜香、玉兰的清冽、连翘的明媚,还有新翻泥土湿润的气息,温柔地拂过朱红宫墙高耸的檐角与熠熠生辉的琉璃瓦。阳光明媚而不炽烈,金子般流淌下来,透过乾元宫寝殿半开的、雕刻着繁复缠枝莲纹的紫檀木长窗,在光洁如镜、可鉴人影的金砖地面上,投下了一片片斑驳跳跃、不断变幻的光影。细小的金色微尘在光柱中无声浮沉,仿若时光碎屑,平添几分静谧。
然而,这深宫内苑春日的宁和暖意,却丝毫未能渗入寝殿内那几乎凝为实质的凝重氛围。空气像是被无形的寒冰冻结了,连窗外隐约的鸟鸣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。
谢凤卿端坐于临窗的紫檀木嵌云石大书案后,身上只着一件月白色绣银丝暗云纹的软绸常服,宽大的衣袖如水般垂落,露出一截白皙纤瘦的手腕。如墨的青丝并未如常朝时那般高高绾起,只是松松地挽了个简单的髻,以一根通体无瑕的羊脂玉簪固定,几缕未来得及拢起的碎发,柔软地垂落在她线条优美的颈侧,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。她低垂着眼眸,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浅浅的扇形阴影,如同栖息的黑蝶,恰好遮住了眸底深处翻涌的、冰冷而锐利的思绪。
她的面前,摊开着数份墨迹犹新、厚度惊人的奏章与账册,朱笔搁在青玉笔山上,笔尖那点艳红如血的朱砂早已干涸凝结,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。奏章上的字迹密密麻麻,数字触目惊心,像一条条冰冷的毒蛇,缠绕着她的视线,也勒紧了她的呼吸。
萧御坐在她对面稍侧一些的位置,同样穿着简便的靂青色云纹常服,腰间未佩玉,只系着同色丝绦。他坐姿依旧挺拔,但眉宇间却锁着一团与窗外明媚春色格格不入的沉郁,仿佛压着千钧重担。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刚刚由户部加急递入、封面打着猩红“急”字火漆的奏报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都隐约浮现。
鎏金蟠龙香炉中,价值千金的龙涎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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