肌肤之亲都更能抚慰彼此疲惫不堪的灵魂。他环着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拢在怀中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呼吸渐渐平稳绵长。而她,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,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,闻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、混合了淡淡墨香与松柏气的味道,终于卸下了所有心防,沉入了黑甜的梦乡。
一夜无梦。
如今醒来,身侧是他,呼吸可闻,体温可感。她是大周的皇帝,是这万里山河的主人,是“凤翔”年号的开启者,不再是“摄政王”,而是“陛下”。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微微一颤,不是畏惧,而是一种混合着巨大责任、昂扬斗志、深沉慨叹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惘然的激越。如同站在万丈悬崖之巅,脚下是茫茫云海与无垠江山,风很大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,心中既有睥睨天下的豪情,亦有如履薄冰的警醒。
她轻轻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还残留着助眠安神的苏合香宁神的气息,以及身侧之人身上特有的清冽味道。这味道让她感到安心,却也让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身份的根本转变。从今往后,她的一言一行,都将被置于天下人的目光之下,被载入史册,被反复揣摩。她不能再仅仅是“谢凤卿”,她必须是“凤翔帝”,必须是一个符号,一种意志,一座灯塔,甚至,一柄利剑。
她极轻极缓地挪动身体,试图在不惊动萧御的情况下起身。柔软的锦被随着她的动作滑落,带起细微的窸窣声。今日是凤翔元年的第一个正式朝会,意义非凡。她需要一点时间,独自整理思绪,需要独自面对这份全新的、孤家寡人的身份,需要在文武百官面前,展现出无可挑剔的、属于帝王的威仪、从容与掌控力。
然而,她刚一动,腰间的手臂便下意识地收紧了些,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,却又奇异地不会让她感到不适。
萧御没有睁眼,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,带着未醒的鼻音,低沉而温柔,像是梦呓:“……还早,凤卿。”他的脸颊在她发顶依赖地蹭了蹭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额前的碎发,带着令人眷恋的暖意。
谢凤卿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,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悄然融化,变得无比柔软。她没有再试图挣脱,任由他抱着,目光却已飘向厚重的织金窗帘。透过窗帘缝隙,隐约可见窗外的天色正从深沉的墨蓝转向一种朦胧的灰白,如同稀释的墨汁。启明星的光芒正在淡去,像一颗即将燃尽的银钉。宫墙之外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