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绅的根基,是他们赖以维系家族的伦理秩序。他们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我,会用最卑劣的手段阻挠我,甚至会用女子的血泪和性命来证明——这条路走不通。”
寒风呼啸而过,卷起她鬓边的碎发。她抬手将发丝拢到耳后,动作干脆利落,眼神却比这北地的风雪更冷。
“国库的银子,”她继续说,“追缴亏空得来的,万国投资汇聚的,看似堆金积玉,实则杯水车薪。修一条从京城到洛阳的铁路要多少银子?建一座能容纳五千女童的女学要多少银子?造一支能震慑红毛夷人的舰队要多少银子?更不用说黄河要修堤,江淮要疏浚,西北要赈灾,西南要防疫……每一处都是无底洞,每一笔都是真金白银。今日他们尊我为‘财神’,是因为我能变出银子;明日若我拿不出银子,他们就会骂我是‘瘟神’。”
她的目光转向萧御,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考验,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。
“这就是我要面对的‘山河未宁’。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托词,不是女儿家欲拒还迎的矫情。这是血淋淋的现实,是刀山火海,是万丈深渊。”她的声音沉下来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,“萧御,你现在还觉得,我们有余力、有资格谈论儿女情长、操办盛大婚礼吗?”
萧御一直静静听着。从她分析北境军情,到西戎商路,到海疆危机,再到朝堂暗涌、民生疾苦,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,逐渐变成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悲悯的理解。当谢凤卿问出最后那句话时,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向前走了两步,站到高台边缘,与她并肩而立,望向远方那一片苍茫。
“谢凤卿,”他开口,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格外沉稳,“你以为,你看到的这些,我不知道吗?”
他侧过头看她,月色下他的侧脸线条刚毅如刀削。
“北境蛮族,阿史那·咄吉麾下有多少骑兵,囤积了多少粮草,与哪些部落联姻,我都知道。西戎诸部,哪个部落与我有旧,哪个部落可分化拉拢,商路上哪些关隘必须掌握,我也清楚。红毛夷人的船有多大,炮有多远,他们在南洋的据点分布如何,我案头的密报摞起来有半人高。”
他的目光锐利起来,像是出鞘的刀。
“朝堂上哪些人阳奉阴违,哪些人结党营私,哪些人暗中与藩王勾结,我一清二楚。地方上哪个县的水利该修,哪个府的赋税该调,哪里的百姓还在吃观音土,我派出去的暗访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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