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左手扶住他的左臂,闭上眼定了两息。嗜睡症的眩晕还在——不是发作性的,是持续的轻微晃动。她睁开眼,朝木门走去。
推开门的时候,火把的光先于她照了进去。
更小的石室。中央一根石柱,铁链从柱子上垂下来,尾端穿过一个人的手腕骨。
是个少年。
乌黑的头发打着结,披散在脸侧。脸颊凹进去了,皮肤下面骨头的形状很清楚。他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袍子,赤着脚,脚踝上也有铁链,链子与手腕的连在一起,从石柱后面绕过去,固定在墙上的铁环里。
火把的光晃到他脸上。
他抬起头。
干裂的嘴唇动了几下,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嘶哑低沉,像砂纸磨过石头——他说了一句西域语。
初月没听懂。
但她看懂了。
不是求饶。不是恐惧。
那双眼睛在火把下是琥珀色的,底光很亮,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撑着他。
祝清时在她身后低声说了一句:“是龟兹口音,与貊泽同源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又补:“他说的是——‘救救我’。”
初月没有马上回答。
她蹲下去,用左手轻轻碰了一下少年没有被铁链锁住的肩膀。袍子的料子很薄,肩膀的骨头硌在她掌心里。她的右手垂在身侧,虚握着,掌心朝下,渗出的液体沿着指缝滴在石地上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把他弄下来。”
声音不狠,很稳。
是这一整个时辰里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少年听懂了这个语调。
他的嘴唇又动了一下,没有声音,但喉结滚了滚,像是把什么东西吞下去了。不是毒药。是太久没说话之后,想再确认一下自己还能发出声音。
初月把火把插进墙缝,蹲下身查看铁链与石柱的连接处。
祝清时站在她身后,握着刀,视线落在她的右手上。
那手上还在渗血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佩剑换到左手,右手按在腹部的伤口上,让自己先缓过来。
暗室里的血腥味混着腐朽的草药味,石柱旁边有一小片干涸的水渍,是旧痕。
铁链穿过少年手腕的地方,伤口边缘是黑的,不是腐烂,是一种沉积下来的淤血——他被锁在这里至少三天了。
初月的手指碰了一下铁链,凉的,但不是死铁。
链子上刻着符文。
东瀛笔法。
她的手停住了。
不是摸到了什么,是想起了什么——童年时沈府后院的祠堂,她被关在里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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