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地方溅出了细密的小点,像是被拖着的人突然挣扎了一下碰出来的。血迹还没干透,在微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。
初月把琉璃珠举起来,对着暗廊的方向。
珠体内那道暗红色的光动了。极慢,极微弱,但方向明确——往前,往深处。
她将琉璃珠重新握回左手掌心。收起。同时右手在袖中动了一下,想摸出一张符纸——但右手烫伤的刺痛让她全身一颤,袖口只动了几分就停住了。
符纸还在袖中。拿不出来。她索性放弃,只在左手心中紧了紧琉璃珠,让它硌在掌心骨头上,凉意顺着经脉往上爬。
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阿雅还在谷青崖怀里睡着,呼吸很稳。谷青崖倒在那里,胸口还在起伏,左肩的衣料上渗出了新的血——是刚才强行挪动时把拉伤的地方又扯开了。
其余的孩子躲在大厅另一端的石板后,有几个探出了头。一个额头上有旧伤疤的男孩,约莫七八岁,正拿眼睛往这边瞄。她看着他,他也不躲。
初月没对他说话。只是用左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袖口,从里面勾出一样东西——一颗绥远印记玉珠。她把它放在身旁一块平整的石头上,对那男孩指了一下。
“等祝公子来。”她说。
声音不高,但在空旷的废墟里传得很远。
然后她转过身,面向那条黑暗的通道。石门缝里涌出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潮腥和血的铁锈味,冷飕飕的,从她领口钻进去,沿着脊背往下爬。
她往前踏了一步。
左脚踏在石门槛上。石板是滑的,上面覆着一层血迹和灰的混合物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她望着暗廊深处。血迹往深处延伸,弯弯曲曲,像一条干涸河道里的最后一道细流。琉璃珠在她掌心跳动,暗红色的光顺着那道血迹的方向微微一亮。
她张了张嘴。声音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不能让他活着。”
顿了一下。喉结没动,是气声。
“带师傅回家。”
然后她侧身挤进了那道门缝。左手握着琉璃珠,右手蜷在袖中,背影很快就被黑暗吞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