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不紧,手指虚虚地拢着,但一直没有松开。
初月睁开眼。
她低头看着阿雅的头顶,看着那些灰白的石粉粘在枯黄的发丝上。她的手还放在阿雅的头顶。左手。手指已经不抖了——不是震颤好了,是刚才那一阵极度的专注暂时压制了它。她知道过不一会儿又会开始抖。
她更知道另一件事。刚才的安魂咒,在灵力枯竭时硬念出来,消耗的不只是力气。心头血被咒文牵引着往上涌,每一口都烫过丹田。那不是伤——是代价。微不足道的寿元,被咒文嚼碎后咽进了空气里。
师傅以前说过。道者,护生为先。不是大道理,不是说教。是有一天晚上,在玄武观后山的柴房里,师傅替一只被毒蛇咬伤的兔子上药,兔子已经救不活了,师傅还是把药敷上去了,敷完对她说:你知道它天明就会死,但你的手还是得伸。因为你是修道的人,修道的人不是阎王,不是判官,你不能替它决定死不死的——你只能做你该做的事。
她当时六岁,不太懂。现在懂了。
那只兔子的名字叫谷青崖,叫阿雅,叫这个大殿里每一个被抽过血的孩童。她救不了所有人,但她的手还是得伸。
“师傅以前也是这样……”她呢喃出声。
话没说完。
眼前闪过一张脸。血污满面,眼睛睁着,嘴巴一张一翕,在无声地喊她的名字。银铃从领口滑落,坠向无底的裂缝。
她的声音卡住了。
喉咙突然闭合,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那里。不是老者的手,是记忆里的。她猛地仰起头,后脑勺磕在石柱上,磕出一声闷响。眼角有什么东西快要涌出来,她死死睁着眼,不让它掉。左手从阿雅的头顶移开,指甲抠进身旁的地砖裂缝里,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。
两息。
然后她低下头。泪没掉。眼睛干涩到发疼,眼眶红了一圈,但没有潮气。
她把阿雅从膝盖上轻轻挪开。女孩已经睡着了,呼吸平稳,攥着她袖口的手也松开了,软软地垂在身侧。
初月用左手撑着身旁的石柱,站起来。
身体晃了一下。膝盖软得像被抽了骨头,上半身前倾,差点又跪回去。她往石柱上靠了靠,左肩抵在粗糙的柱面上,等那股黑色眩晕从眼前褪去。左手撑着石柱的姿势让腕关节的压力全压在关节上,手掌下按的地方正好有一颗凸出的碎石,硌进掌心。
有碎石从殿顶稀稀落落地掉下来。最大的有小孩拳头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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