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。烫伤的地方已经不流血了,伤口表面结了薄薄一层痂,但整只手还是不敢用力握,稍微一蜷就绷得疼。
谷青崖挣扎着站起来。他右腿撑地,左腿拖着,右肩靠在断墙上借力,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。然后用右手和右肩架起初月的左臂——他不敢用自己的左臂,左臂已经彻底抬不起来了。
初月被他半拖半架,两个人踉踉跄跄地挪出了密室。碎石在脚下滑动,身后的废墟偶尔传来石块滚落的声音,远远的,闷闷的,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还在翻动。
他们挪到神树殿出口的时候,初月指了指门边那片塌了一半的石台阶。谷青崖把她放下,让她靠着一根断裂的石柱坐稳,然后自己也瘫倒在她旁边。他右手的伤口一直在渗血,滴在石阶上,慢慢汇成一小滩,沿着石缝往下洇。
初月闭上眼。睫毛上沾的灰尘掉下来,落在脸上的伤口里,有点刺。她把那点灰揉掉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下雨的那天夜里,她是在乱葬岗找到我的。”
她的声音虚弱,但不飘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某种刻意的控制。
“一堆死尸。棺材都是薄皮板子,钉得也不结实。我那一口钉得最草率。大概是觉得一个婴儿,怎么也不会爬出来。我确实没爬。我只是在里面抓……”她抬起左手,做了一个虚握的动作,五根手指微微弯曲,像是在挠一块看不见的木板,“……挠棺材板。”
左手抖动得厉害。她把它按在右腕上,用右手的掌心抵住。
不发抖的那个掌心——烫伤的痂被这么一压,裂开了一道口子,新鲜的血液渗出来,染红了腕骨上还没来得及洗掉的暗色旧血痕。
谷青崖把手伸过去,想帮她按。手伸到一半停住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撕裂的指尖,知道自己这手一按上去,那些破碎的甲床只会让初月的伤口感染。他把手缩回去,放在自己膝盖上,看着。
初月继续说。
“她说她那晚在道观打坐,忽然心念一动,怎么都静不下来。她走到门口抬头看天,雨打在脸上,什么星都没有。但她就觉得有声音在叫她。不是耳朵听见的,是这儿。”
初月用右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。那个位置也是密信贴着的位置,三页纸的角硌着她肋骨的弧度,硬邦邦的。刚才石梁压下来的时候,恰好没压到这一块。她顿了顿,好像在想下一句该怎么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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