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的背部软组织已经不能承受任何挤压。他的左手从她腋下穿过去,用手臂托住她的肩胛骨以上那小块还没伤得太重的部位,右手搭住膝弯,慢慢地——慢到他能感觉到她全身肌肉都在绷紧排斥——把她从地面横抱起来。
她很轻。轻得不该是一个还活着的人的重量。
怀里的祝清时大氅下摆拖在药浆里,染了一条黑褐色的边。她右手垂在半空,蜷缩的五指在空气里微微抽搐,指尖往下滴着混了药渣和血的液体。沈洵抱着她走向门槛。
门外午后的日光刺进眼睛,他在门槛上停了一瞬——就是从室内暗处进到明处时,瞳孔收缩看不太清的那一瞬。然后他看清了。
密林边缘,离药庐百步左右的柿子树下,站着一个人影。
不是军士。不是村民。那人站在树影里,身形瘦高,肩膀微微往前倾,脸上看不清五官,但沈洵认得那个站姿——是当初在神树殿废墟外与郁汌交手时,在右侧石壁下持弩掩护的那一个。郁汌的心腹。那人没有动手,也没有躲避,就那么站着,像在看一场意料之中的好戏。
初月在沈洵怀里忽然抽搐了一下。右手五指猛然攥紧,三根黑纹在日光下显出一种浸透骨髓的墨色,从脉门到指根的纹路一瞬间全部鼓了出来。然后她松开——整个人彻底软下去,右手无力地垂落,悬在沈洵臂弯外侧,指节撞在他的腰间,没什么声响。她失去了意识。
沈洵收紧手臂,把她的右手拢进自己衣襟内侧,转过身,用脊背挡住密林方向的视线。他跨过门槛,站在药庐门外的台阶上,没再往那棵树看一眼。但他知道,那人一定还在。日头正在西偏,屋影渐渐往台阶外延伸,再过半个时辰,天就该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