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不到腿的存在。
她用右手撑着床沿,一点点把双腿挪到脚踏上。
脚底碰到了冰凉的地砖。
很冷。
那股冷意顺着脚心往上钻,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不远处有一面铜镜。
她扶着床柱,站了起来。膝盖打了个软,差点跪下去。她死死抠住木头纹理,稳住身形。
一步,两步。
走得很慢。
终于挪到铜镜前。
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、毫无血色的脸。右眼覆盖着魔化的黑纹,左眼空洞。
最刺眼的,是鬓角垂下的一缕白发。
那白发落在满是裂纹的道袍上,显得极其突兀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这是一个残缺的躯壳。
“月月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不像话,喉咙里像含着一把沙子。
“是谁在喊我?”
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钝锯子,在她的头骨上缓慢地来回拉扯。她闭了一下左眼,把那种钝痛感强行压在眼底。
她不去想。
道门弟子的本能还在。她开始观察这个房间。
窗棂的雕花,墙角的香炉,门缝里透进来的光。
是玄武观的厢房。
她认得这里的地砖拼接纹路,却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,又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。
她转过身,往窗边走。
每走一步,胸口的骨钉伤处就跟着拉扯。
她走到窗前,抬起右手,避开那三根焦黑的手指,用手掌根部抵住窗棂。
用力一推。
“吱呀——”
窗户开了。
清晨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,直直撞在她的胸口上。
剧痛。
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抽空。
她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。
咳得弯下腰,右手死死攥住窗框,木刺扎进掌心也毫无察觉。
院子里有动静。
她抬起头,顺着窗户的缝隙往外看。
冷色调的微光铺在青石板上。
院子中央的石凳上,坐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单薄的衣衫,胸腔上缠着厚厚的白布。
那白布已经被血水和黄色的脓液浸透了。
散发着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腐肉气味。
他胸腔的贯穿伤恶化了。
因三日未合眼,加上寒气侵袭,伤口已经开始严重溃烂。
黑红色的血肉翻卷在外面。
他正试图用右手,单手去更换左臂和胸口的绷带。
动作极其僵硬。
因为疼痛,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初月的视线落在他身上。
那股浓烈的血腥气,隔着窗户飘进来,与她自己身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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