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的烛火彻夜未熄。
李太后左臂上那三点金色斑痕,在太医的银针试探下纹丝不动,不痛不痒,却沿着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上移。
苏惟瑾站在榻前,超频大脑疯狂检索着编译馆那些支离破碎的记载——“金雀寄生”“雀巢”“媒介”……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左手六指的“西洋神医”。
“封锁消息。”
苏惟瑾转身,对跪了满殿的太监宫女冷声道,“太后凤体违和,需静养。”
“今日起,慈宁宫许进不许出。”
“谁敢多嘴——”他扫视众人,目光如刀,“诛九族。”
满殿死寂。
安排太医院最好的三名御医轮值看守,又调一队绝对可靠的锦衣卫暗伏宫外,苏惟瑾这才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出慈宁宫。
天边已泛起鱼肚白,十一月的晨风冷得刺骨。
他不能乱。
太后若真成了“雀傀”,下一个目标会是谁?
皇帝?
还是他苏惟瑾?
“王爷。”陆松悄声跟上,“查到了,那个六指神医,三日前持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文书进城,住在‘悦来客栈’。”
“今早伙计去送热水,人已不在,房里留了张字条……”
“写的什么?”
“拉丁文,译过来是:‘第一颗种子已发芽。静待花开。’”
种子。
发芽。
苏惟瑾闭目,深吸一口寒气。
太后是“种子”,那“花”会开在谁身上?
十一月中,文华殿。
八岁的朱常洛端坐在特制的矮书案后,腰板挺得笔直。
他今天穿了身杏黄小袍,头发束成总角,脸上还带着孩童的圆润,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,正盯着黑板上的算式。
徐光启指着黑板:“陛下请看,这道河工土方题,需用‘开方法’求立方根……”
小皇帝皱眉苦思,忽然眼睛一亮:“朕知道了!先把这个数分解质因数!”
他抓起炭笔,在草纸上唰唰写起来,虽然字迹稚嫩,步骤却清晰。
徐光启捻须微笑,看向殿侧静立的苏惟瑾,眼中满是欣慰。
苏惟瑾微微点头。
这孩子的聪慧,超乎预期。
或许……这是对抗那场暗处阴谋最大的希望。
午膳后是武课。
周大山一身短打,在殿前空地上摆开架势,教小皇帝最基本的拳脚。
孩子学得认真,一招一式虽力道不足,却架势十足。
练完一套拳,朱常洛抹着汗问:“周师父,学了拳,就能打坏人吗?”
周大山咧嘴笑:“陛下,学拳不是为了打人,是为了强身健体、保护该保护的人。”
“比如母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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