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大牢那场火,烧掉了七具待解剖的尸体,也烧断了“金雀入脉”最直接的线索。
张二狗失踪,医科院血字,还有那枚嵌着雀形金粉的铜纽扣——这一切都指向金雀花会正在利用大明的医学体系做文章。
但苏惟瑾知道,眼下有比这更迫在眉睫的麻烦。
十一月初三,慈宁宫。
李太后端坐在珠帘后,穿着一身暗红织金凤纹常服,头上只簪了支点翠步摇,看着朴素,可那股子母仪天下的气度,却比三年前更足了。
她手里端着盏雨前龙井,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,帘外站着她的兄长、锦衣卫指挥佥事李伟。
“……江南织造局的刘主事,上个月丁忧了。”
李太后声音平缓,听不出情绪,“这个缺,多少人盯着。”
“哀家听说,户部有个郎中叫赵志皋的,是隆庆五年的进士,办事还算勤勉。”
李伟四十出头,身材微胖,穿着一身崭新的飞鱼服,闻言忙躬身:“太后圣明。”
“这赵志皋是臣的同年,为人最是稳妥。”
“若能去织造局,定能为朝廷分忧。”
帘外侍立的几个宫女太监,都低着头,眼观鼻鼻观心。
这话说得含蓄,可意思明白——太后想安排自己人。
消息传到军机处时,苏惟瑾正在看西山矿脉的勘探报告。
陆松低声禀报完,补了一句:“王爷,李伟这半年,往江南递了七封信,收了三封回信。”
“收信人是苏州知府赵文奎——就是当年南京国子监那个赵守拙的侄子,李伟的远房表亲。”
“赵文奎……”
苏惟瑾放下报告,“我记得他。”
“嘉靖四十五年进士,靠钻营爬到苏州知府,政绩平平,贪墨倒是有几桩。”
“正是。”陆松道,“太后这是想先在江南织造局安插人手,再把赵文奎调进京城。”
苏惟瑾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。
李太后垂帘三年,前两年还算安分,一心教导小皇帝。
可随着皇帝渐长,她那份“母以子贵”的心思,也渐渐活络起来。
外戚干政,历朝历代都是祸端,汉之吕后、唐之武后,近在眼前。
但他不能硬顶。
十一月初五,乾清宫小朝会。
小皇帝朱常洛坐在御座上,努力挺直腰板。
他今年八岁,已能读《论语》《孟子》,算学也学得不错,偶尔还能蹦出几句格物学堂教的“杠杆原理”。
李太后依旧垂帘,只是今日的帘子比往常薄了些,能隐约看见人影。
吏部尚书呈上江南织造局主事的候选名单,共五人。
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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