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落下,满殿死寂。
朱载重坐在龙椅上,手心全是汗。
他早知道宗室和皇庄是财政毒瘤,可这都是自家人啊……
裁宗禄,限皇庄,那些叔伯兄弟、堂兄堂弟,不得恨死他?
正犹豫,宗室队列里呼啦啦跪倒一片。
以朱载堉为首,十几个郡王、镇国将军、辅国将军,齐刷刷跪地,哭声震天:
“陛下!
臣等冤枉啊!
“太祖爷!
您睁开眼看看啊!
有人要逼死您的子孙啊!
“靖海王这是要离间天家,动摇国本啊!
哭声里,有个年轻郡王忽然喊道:
“陛下!
臣听闻,苏惟瑾私下曾说‘宗室皆蠹虫’!
他这是要效王莽,篡我朱家江山!
这话像颗炸雷。
“放肆!
朱载重霍然起身,脸色铁青,
“胡言乱语,拖出去!
羽林卫上前,把那郡王拖出殿外。
可哭声、喊声,还在殿里回荡。
朱载重看着底下跪成一片的亲戚,又看看站在那里的苏惟瑾,头一次感到这龙椅如此烫人。
“退朝!
他一甩袖子,转身就走。
当天下午,乾清宫。
朱载重盯着御案上两份奏疏,一份是户部《请裁宗禄、限皇庄疏》,一份是宗室联名《乞存祖制疏》。
他看了整整一个时辰,茶凉了都没发觉。
王承恩小心翼翼上前:
“陛下,靖海王求见。
朱载重揉了揉太阳穴:
“让他进来。
苏惟瑾走进来,没行礼,只站在御案前,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——不,如今已是青年皇帝了。
“师父,”
朱载重先开口,声音疲惫,
“今日朝上……你也看到了。
“臣看到了。
苏惟瑾平静道,
“宗室哭诉,是意料之中。
“那师父还要坚持?
“不是臣坚持,是事实如此。
苏惟瑾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,放在御案上,
“陛下先看看这个。
朱载重翻开,只看了一页,手就抖了起来。
册子里记录的,是各地皇庄管事的罪证:
“保定府皇庄管事刘二,强占民田三百亩,逼死佃户王老汉一家三口,尸体扔进漳河。
“开封府皇庄管事钱贵,年收粮一万二千石,只上报三千石,余者私卖,得银八千两。
“济南府皇庄管事孙福,将十六岁少女强行纳为妾,其父告官,反被诬‘盗皇庄财物’,活活打死在牢中。
一桩桩,一件件,触目惊心。
朱载重看得浑身发冷:
“这、这些都是真的?
“锦衣卫暗查三个月,人证物证俱全。
苏惟瑾淡淡道,
“陛下,皇庄本为皇室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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