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魂灵。
可这几天,城里的气氛有些怪。
茶馆里,几个老茶客凑在一桌,声音压得低低的:
“听说了吗?朝廷要在咱河南搞什么‘摊丁入亩’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就是以后不按人头收税了,按地收。谁家地多,谁多缴。”
“那敢情好啊!”
一个瘦老汉拍大腿,“俺家就三亩薄田,年年丁银缴得肉疼。要按地收,俺能省不少!”
旁边一个穿绸衫的胖子嗤笑:“张老汉,你想得美。官府说了按地收,可没说收多少。万一每亩加征三钱,你三亩地就是九钱——比你现在缴的丁银还多!”
张老汉愣住了:“不、不能吧?”
“怎么不能?”
胖子喝了口茶,慢悠悠道,“官字两个口,怎么说都是理。要我说,这就是变着法加赋!你们等着瞧,用不了多久,税吏就该上门催缴了。”
这话像颗石子扔进池塘,茶馆里顿时议论纷纷。
有人信,有人疑,但恐慌的情绪,已经悄悄蔓延。
城南,周府。
这宅子占了大半条街,朱漆大门,门前石狮子比知府衙门的还高半头。
门楣上挂着一块御赐匾额——“积善之家”,落款是嘉靖三十八年。
据说当年黄河决口,周家捐了五万两银子修堤,嘉靖皇帝亲笔题的。
此刻,宅子正厅里,坐了七八个人。
主位上的,正是周家当家人周万年。
这人五十来岁,胖得像个发面馒头,圆脸上总挂着笑,眼睛眯成缝——可熟悉他的人知道,那缝里偶尔闪过的光,能冻死人。
“诸位,”
周万年端起青花茶盏,吹了吹沫子,“新政的事,都听说了吧?”
底下几人,都是开封府有头有脸的士绅。
有开粮行的赵掌柜,有做药材生意的钱东家,还有几个家里有举人功名的“老爷”。
“听说了。”
赵掌柜忧心忡忡,“周老爷,这摊丁入亩真要推行,咱们可就亏大了。我家那三千亩地,往年只缴一份丁银——二钱!可要是按亩征,就算每亩只征一分,一年也得三十两!”
钱东家也道:“我家那些寄田更麻烦。挂在几个穷亲戚名下,一年给点小钱就打发了。这新政一来,全都得露馅。”
周万年放下茶盏,笑眯眯道:“所以啊,咱们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“周老爷有主意?”
“简单。”
周万年捻着手指,“官府要推行,得靠谁?靠那些衙役、税吏。可衙役税吏也是人,也要吃饭。咱们使点银子,让他们‘办事不力’,清丈田亩时动动手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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