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,”
他压低了声音。
“想办法,递个话给陆炳陆大人,
不必经官方渠道,就通过你之前结交的那个锦衣卫小旗……
就说,苏某近日奉旨修书,深感才疏学浅,唯恐有负圣恩,日夜惶恐。
若陆大人得闲,或可指点一二,
告知陛下近日有无特别关切之典籍或论述。”
这是试探,也是寻求有限度的外援。
陆炳地位特殊,消息灵通,
他若能透露一丝半点嘉靖近期的阅读偏好或关注点,
对苏惟瑾的“移花接木”计策便是莫大助力。
而且此举姿态放得极低,符合他此刻“惶恐”的人设,不易引起陆炳反感。
周大山虽不完全明白其中关窍,
但见公子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,
知是紧要关头,当下凛然应诺:
“公子放心,大山晓得轻重,定办得妥帖!”
一切安排妥当,苏惟瑾才长长舒了一口气,
只觉得心神耗费巨大,比连考三场科举还要疲惫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丝缝隙,清冷的夜风涌入,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。
东方天际,已隐隐透出一线鱼肚白。
一夜未眠,他却毫无睡意。
布局已下,棋子已动,但这场风波,才刚刚开始。
他这番“移花接木”、“搅浑水”的计算,真能如愿吗?
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,会坐视他金蝉脱壳吗?
而陆炳那边,又会作何反应?
晨雾渐起,笼罩着沉睡的京城,也模糊了前路的轮廓。
苏惟瑾攥紧了窗棂,他知道,自己就像这雾中孤舟,
唯有依靠这超频的头脑,和更深的谋算,才能驶向那未知的彼岸。
只是不知,这潭被他决心搅浑的水下,
究竟藏着多少择人而噬的蛟龙,又是否会……反噬其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