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闲话的存在。她需要一个更体面的方式。
安娜在水房里站了一会儿,然后把饭盒放回宿舍,朝技术科办公室走去。
下午上班的时候,她找了一个由头去人事科办事。人事科的张姐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姐,嘴碎但心不坏,最爱唠嗑。安娜跟她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,然后不经意地提了一句:“张姐,咱们厂的年轻同志评优,是不是要看思想作风?”
“那当然要看。思想作风不过关,业务再好也不能评。”
“那如果有人传谣言,”安娜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在同事之间搬弄是非,挑拨离间,这种算不算思想作风问题?”
张姐推了推眼镜,认真起来:“那当然算。你说的是谁?”
“没说谁。”安娜笑了笑,“就是想起以前在上海的时候遇到过这种事,随便问问。”
她走了以后,张姐转头就跟办公室另一个同事嘀咕开了:“小安是不是被谁欺负了?她说有人传谣言,该不会是那个——”
另一个同事心领神会:“你说小周?嗨,早就有人跟我反映过,说她在水房里嚼小安的舌根,被赵红梅当场骂回去了。”
“有这种事?那得跟领导反映反映。”
“就是。年轻人不好好钻研业务,整天搞这些乌七八糟的,不成样子。”
安娜不知道后来的这些对话。但她知道,在一个封闭的国营大厂里,信息传得快,而且永远不会传到当事人头上。周玲的那些闲话,自然会有人替她报到领导那里去。
她不需要亲自去告状。
她只需要打开一扇门,风就会自己灌进来。
果然,不到一个星期,周玲被调出了质检组,去了车间最累的挡车岗位。调令下来的时候,周玲哭着去找车间主任理论,车间主任只说了一句:“年轻人,多干点活少说点话,对你将来有好处。”
赵红梅兴冲冲地跑来告诉安娜这个消息的时候,安娜正在看图纸。
“活该!”赵红梅拍着大腿,“让她嚼舌根,这下踢到铁板了吧?”
安娜把图纸翻了一页,表情淡淡的:“车间的活也挺好的,锻炼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