噙霜预想的要简单——问几句家世来历,看一遍容貌举止,再让每人当场写几个字,便算是过了。轮到林噙霜的时候,她上前两步,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万福礼,声音轻柔而不怯场:“民女林氏,参见各位姑姑。”
坐在正中间的那位掌事姑姑约莫四十岁上下,面容清瘦,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。她盯着林噙霜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:“写字。”
林噙霜提笔写下了一行字——“静以修身,俭以养德。”运笔流畅,字体清秀,是她一贯的簪花小楷。
那掌事姑姑低头看了一眼,眉头依旧没有松动,只是不置可否地“嗯”了一声,摆了摆手让她退下。
林噙霜退到一边,心里却比进来时更踏实了几分。因为那掌事姑姑虽然面无表情,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在她写字的时候,那位掌事姑姑的目光在她握笔的手上停了一瞬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这个动作极其细微,恐怕连那位姑姑自己都没有察觉,但林噙霜看见了。她知道自己的字已经过了关,接下来要看的就是其他环节的表现。
复选的结果要三日后才公布。三十二名姑娘被安排住在尚仪局后院的客房里,每人一间小屋,条件不算好但也说不上差。林噙霜分到的那间屋子朝西,下午的阳光从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。她把随身带的小包袱打开,里头除了几件换洗衣裳,还有崔妈妈偷偷塞进来的一包茯苓糕和那个小丫鬟送的手绣荷包。
她把荷包拿在手里看了看,针脚歪歪扭扭的,绣的那朵花也看不出是桃花还是梅花。她笑了一下,然后将荷包放到了一边。
这三天的等待对她来说并不难熬。上一世她在盛家后院等了好几个月才等到盛紘上钩,如今区区三天,不过是眨眼的工夫。倒是同住的那些姑娘们,有的兴奋得睡不着觉,有的紧张得饭都吃不下,还有的已经开始悄悄打听尚仪局里哪位姑姑权力最大、哪个岗位最清闲。林噙霜把这些都看在眼里,该吃的吃、该睡的睡、该跟人寒暄的就跟人寒暄,不主动打听任何事,也不拒绝任何人递过来的话头。她的策略始终如一——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无害,让所有人都不会把她当对手。
三天后,终选的结果贴在了尚仪局正堂外的告示墙上。林噙霜的名字排在第七位,前面六个人的姓氏她扫了一遍,不是侍郎家的孙女就是翰林家的侄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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