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选那天,她换上盛老太太特意为她置办的一身新衣裳——藕荷色的暗花褙子,配一条月白挑线裙,头上簪了两朵珠花,既不寒酸也不张扬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老太太亲自替她理了理衣领,难得地絮叨了几句:“进了宫要守规矩,不该看的不看,不该问的不问。尚仪局里有你吴家表姐照应,但你也不可事事依赖人家,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走。若是选上了,便好好做,若是选不上,盛家也不会赶你走。”
林噙霜恭恭敬敬地跪下给老太太磕了三个头。这一次,她的眼眶是真的有些发酸。她恨过老太太——上一世盛老太太看不上她,处处压着她,让她在盛家后院里永远低人一等。可这一世回头再看,老太太从头到尾不过是护着自己的体面和门楣罢了,换了她站在老太太的位置上,也未必能做得更仁慈。而这一世,老太太是真真切切地帮了她,替她铺了路、替她做了保、替她打开了那道她做梦都想跨进去的门。
这份恩情,她不会还。因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,注定会让盛家后悔帮过她。但她会在心里记着,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角落。
马车辘辘驶过长街,穿过朱雀门,驶入了皇城的范围。林噙霜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外头越来越高的朱红色宫墙和越来越宽阔的青石御道,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。这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场时的兴奋。
尚仪局坐落在皇城西侧,紧挨着尚宫局,是一座三进的院落,青砖灰瓦、飞檐翘角,比起后宫嫔妃们的宫殿自然逊色许多,但比起盛府那样的四品官宅,已经气派了不知多少倍。林噙霜跟着引导的宫人走进尚仪局的二门,迎面便看见正堂上挂着一块匾额,写着“秉文执礼”四个大字,字体端严方正,透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威仪。
正堂里已经站了三十来个姑娘,都是通过了礼部初选的人,三三两两地排着队,等着尚仪局的掌事姑姑们来验看。林噙霜安静地排在队尾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堂两侧立着的女官们——她们都穿着统一的青灰色官服,腰间系着深蓝色的绦带,年纪从二十出头到四十来岁不等,每一个人的面容都沉静而严肃,看不出半分情绪。
这便是宫里的规矩。在宫里,喜怒哀乐都是奢侈品,只有把情绪藏得够深的人,才能活得够久。而林噙霜从上一世惨死的经验中学会的最大本领,就是藏。
掌事姑姑们验看的过程比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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