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汉子见宋溪态度平和,言语在理,眼中凶光稍敛,但依然嘶声道:“哼,官府的粥棚?一层清水几粒米,去得晚了影都没!你们……真有粮食?”他凶狠的面容上有几分动容,握着柴刀的手却更紧了几分。
宋溪回头示意,宋柱和宋堂立刻从自家行李中取出两袋杂面饼子、一小袋炒面和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咸菜疙瘩,放在路边一块大石上。
“这些虽粗糙,却能顶几日饥寒。与其在此冒险,搏一个未知且凶险的结果,不如拿了解眼前燃眉之急,再图后计。朝廷律法虽严,但若诸位真是被饥寒所迫,何不先存身活命,再寻正当生计?”
宋溪此话,无疑说到了他们心中。本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冒险做了流匪的勾当。如今粮食近在眼前,又不必伤筋动骨。
何况,他们听到前话,知道面前的还是读书人,气势瞬间弱了一头。流民中一阵骚动,有人看着食物直咽口水,面露渴望。
那领头汉子盯着粮食,又看看商队镖师手中明晃晃的刀剑,再看看眼前这个眼神干净、语气恳切的少年,脸上的戾气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疲惫取代。
他终于啐了一口,哑声道:“……拿了,走!”身后众人默默上前,快速分了食物,甚至没人去动商队的大车,便相互搀扶着,迅速退入崎岖的山林,消失不见。
一场可能的流血冲突消弭于无形。赵把头走过来,仔细看了看宋溪,拍了拍他的肩膀,叹道:“宋公子,好心性,好胆识,也懂人情。读书人像你这般的,不多见。”
他走南闯北,见识过太多或迂腐怯懦、或傲慢清高的书生,似宋溪这般能审时度势、洞察人心、果断处置且心存仁念的,确是难得。不愧是举人。
赵把头一愣,举人?他后知后觉。
经此一事,商队众人对宋溪几人态度明显更加亲近友善。
宋溪自己心中却并无多少自得,只是更清晰地意识到这书本奏折上的“民生多艰”、“流离失所”意味何。
他原以为大齐还算开明,虽知自古以来无权无势的人向来多艰,但至少此地的百姓日子不会颠沛流离。
现在想来,他还是存了几分理想主义和天真。
落到实处,便是那一道道被饥饿和严寒刻印出的麻木又绝望的目光。他所说的那些话,一是求证,二是知道他们想听。
宋溪眉头不可察觉地轻皱,将此事连同地形、天气、流民人数衣着等细节,都简要记入册中,并在旁注了几点关于荒政实效、流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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