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逾古稀、须发皆白的族老,双手如同捧着千斤重担般,颤抖着摊开那本承载了陈氏数百年荣耀与血脉的厚重族谱。泛黄的纸页上,密密麻麻的名字,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,一段家族的记忆。他浑浊的老眼中噙满泪水,声音嘶哑,几乎是声泪俱下地控诉:“瀚宇公忠体国,乃我陈氏之楷模,老朽岂有不知?然则,叛军势大,如狼似虎!若我等贸然援救,一旦事泄,恐将牵连全族老少,上至我这把老骨头,下至襁褓中的婴孩,无一能幸免于叛军的屠刀之下!陈氏数百年香火,岂能断于此劫?”他的话语,如同一盆冰水,浇灭了祠堂内刚刚燃起的一丝血性。
他们深知,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?陈家作为帝国的第一世家,世代簪缨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又与先帝自幼相识,情谊匪浅,早已是叛军的眼中钉、肉中刺。如今丞相陈瀚宇被囚于禁军大营,形同阶下之囚,已是祸在眉睫,燃眉之急。是调集族中私兵,联络旧部,奋起反抗,与叛军决一死战,拼一个鱼死网破?还是暂时隐忍,切断与外界一切联系,以求自保,待他日时局明朗再做打算?亦或是……卑躬屈膝,投降叛军,献上陈家数百年积累的财富与影响力,换取一时的苟延残喘,一线生机?每一个选择背后,都牵扯着成千上万族人的身家性命,牵扯着家族的荣辱存亡。
祠堂内的空气,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,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正当争论陷入僵局,祠堂内一片死寂,连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都清晰可闻,如同在为这凝重的气氛敲打着节拍之时,祠堂厚重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猛地推开。形容憔悴、满面尘灰、衣衫上还带着斑斑血迹与泥土的陈逸,踉跄着闯入。他一路从京城死里逃生,早已精疲力竭,几乎站立不稳,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。那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,骤然打破了祠堂内令人窒息的沉寂,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利剑般齐刷刷地射向他。
为首的族长,陈逸的二叔公,端坐于象征宗族最高权力的主位之上。他面色如霜,平日里略带威严的眼神此刻冰冷如刀,锐利地扫过陈逸狼狈不堪的身影,没有丝毫的怜悯与关切。他毫不留情、斩钉截铁地直言:“宗族在此危难关头,必须置身事外,以求自保!瀚宇之事,乃他个人与朝廷的纠葛,我陈氏一族,不能因他一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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