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觉得苦。因为日子有奔头!
也是在那一年,我认识了阿丽。
她是厂里的普工,比我小一岁,湖南人。说话带着一点软软的口音,第一次跟我说话,是因为她的饭票丢了,站在饭堂门口急得眼眶都红了,我把自己的那张塞给她。
她拿着饭票,低着头说:“谢谢你,保安大哥。”
我说:“我叫黄金城。”
她抬起头,忽然笑了:“你这名字,好像有钱人家的少爷。”
“就是因为缺金,才取的这个名字。”我说。
她笑得更厉害了。
我们就这么好上了。
下了班,我陪她走过那条铺着煤渣的小路,看夕阳把整片厂区染成一片橘红色。
我给她买过五分钱一根的冰棍,两个人蹲在路边分着吃。
她跟我讲她老家的柚子树,讲她那个爱喝酒的爹,讲她想攒够钱回去开一家小卖部。
后来,我们在厂子附近的一个村子里租了一间房,一个月四十块。
房子不到十平米,一张木板床,一个掉漆的柜子,一扇只能开一条缝的窗。夏天热得像蒸笼,晚上蚊子多得像下雨。
可那是我人生第一个属于自己的“家”。
我把每个月的工资,除了寄回家的和房租,剩下的一分一分存起来,放在一个饼干铁盒里。半年时间我攒下了三百块。
我打算再攒半年,凑够五百,就带她回我老家见我爸妈,办一桌酒席。
那时我什么也不想,只想努力赚钱,娶妻生子,普普通通的过完这辈子。
我们的房东叫欧阳威,三十多岁,整天趿着一双人字拖,骑一辆本田摩托,突突突地在村里转悠。
他不干活,也不需要干活。他名下有十几栋自建楼,全租给外来的打工仔。他还在村口开了一家录像厅、一家麻将馆,里面整天烟雾缭绕,进进出出的都是些染着黄毛、纹着青龙的年轻人,大家叫他“威哥”。
村里人都怕他。
我刚搬来那个月,就听人说过:前一阵有个外地佬欠了三个月房租,被欧阳威叫人打折了一条腿,然后连人带铺盖扔出了村子。
我当时就想:这种人,我一辈子都别惹。
每个月一号,我准时去交租,双手把钱递上去,低着头叫一声“威哥”。他从来不正眼看我,随手塞进裤兜。
有一次他数完钱,忽然抬眼打量了我一下,笑着问道。
“你就是阿丽的男朋友?”
“是。”
“在附近当保安?”
“是。”
他“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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