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影很快被无边无际、随风摇曳的黑暗芦苇吞没。
废弃的码头重归死寂,只剩下那具倒在泥水中的遗体,还有那艘乌篷船消失的、泛着幽暗水光的河道。
血腥味和杀气,正在被夜风和芦苇的沙沙声缓缓稀释。
卫渊架着亲兵,在冰冷刺骨的泥水中跋涉,芦苇叶如同细小的刀片,刮擦着他裸露的皮肤和伤口。
腰间的疼痛已经变成了麻木的灼烧,失血带来的寒冷和眩晕感阵阵袭来。
远处,货船模糊的轮廓在河湾芦苇丛中若隐若现,船头似乎挂着一盏风灯,在夜色里摇曳出一小圈昏黄的光晕。
那是此刻唯一的希望灯塔。
他咬着牙,将最后一点力气灌注到双腿,朝着那点光亮挪去。
越来越近了,他甚至能听到船身轻微晃动的吱呀声,和水流拍打船舷的哗哗声。
就在他拨开最后一丛挡路的芦苇,货船侧舷近在咫尺时,船头方向,胡老大那带着惊惶和哭腔的破锣嗓子,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,尖利地划破了水面的寂静:
“卫少爷!卫少爷!不好了!陈副将他……他烧得说胡话,刚、刚才咳了好大一口血,人、人快要不行了!”
第784章染血的密信
胡老大那带着惊惶和哭腔的破锣嗓子,像是烧红的铁钎,猛地捅进卫渊的耳朵里。
他架着亲兵的最后几步几乎是用身体撞上船舷的,木头的震动牵扯得腰间伤口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顾不上,将半昏迷的亲兵托上甲板,自己也跟着翻滚上去,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泥水和血污的冰冷液体,嘶声道:“带我去!”
胡老大看着他如同血人般的模样,独眼里满是骇然,连滚爬爬地在前面引路。
船舱角落里,陈盛躺的地方已经铺了一层草席,人蜷缩着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浑身筛糠般颤抖,脸色是一种不祥的潮红,嘴唇却白得吓人。
他身下垫着的旧棉絮,靠近肩膀的位置,已经被深褐色的脓血和新渗出的暗红液体浸透了一大片,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和一丝腐烂的甜腻气味。
卫渊扑到他身边,伸手一探额头,滚烫!
那温度灼得他指尖一缩。
再看陈盛左臂的伤口,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脓血浸透,边缘红肿得发亮,皮肤绷紧,甚至能看到皮下黄色的脓液在晃动。
这不是简单的发炎,是这个时代足以致命的严重感染。
“酒!干净布!还有我的匕首!”卫渊头也不回地吼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