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动作极快,冲到船边,挥刀斩断缆绳,跳上船,抓起竹篙在码头朽木上猛地一撑!
乌篷船晃晃悠悠,迅速滑入更深、更暗的河道中央,眨眼间便被浓密的芦苇阴影吞没了,只剩下渐行渐远的破开水声。
卫渊捂着腰间血流不止的伤口,挣扎着从泥水中爬起,踉跄着扑向那名抱住缺指人的亲兵。
亲兵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,跪坐在泥水里,头颅低垂。
卫渊伸手去扶他的肩膀,触手却是一片湿黏和冰凉。
将他身体扳过来,只见亲兵双目圆睁,脸上凝固着最后的狰狞与不甘,口鼻处的血迹已然发黑,后背的衣物被肘击打得深陷下去,显然内脏遭受了重创,气息全无。
卫渊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他慢慢合上亲兵圆睁的眼睛。
另一名大腿中箭的亲兵拄着断裂的弩身,一瘸一拐地挪过来,看着同伴的遗体,眼眶通红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“世子……”他声音嘶哑。
卫渊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混着血腥味冲进肺腑,让他清醒了些。
腰间的疼痛一阵阵袭来,但他强迫自己忽略。
目光猛地转向那个半塌的窝棚。
刚才搏斗中,他余光瞥见,缺指人在被亲兵扑住的前一刹那,似乎将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,塞进了窝棚外墙一道朽烂的木板缝隙里!
没有时间哀悼,没有时间犹豫。
“守着!”卫渊对还能行动的亲兵低喝一声,自己则拔腿冲向窝棚。
伤口的牵扯让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但他速度不减。
冲进窝棚,里面一片漆黑,弥漫着灰尘和霉味。
卫渊凭借记忆和刚才惊鸿一瞥的印象,摸索到那面外墙。
手指在粗糙腐朽的木板上急切地探索,果然,在一道较宽的裂缝深处,触到了柔软的织物。
他用力将那个布袋扯了出来。
布袋入手微沉。
卫渊迅速解开系绳,借着门外透进来的、惨淡的月光,首先看到的是几枚熟悉的铜牌,编号不同。
而在铜牌之下,是一封用火漆牢牢封口的信函。
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,但那暗红色的火漆印章,图案模糊,却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官家气息。
来不及细看,卫渊将整个布袋塞入自己湿透的怀中,紧贴胸膛。
那冰冷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,让他纷乱的心绪略微一定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呜——呜呜——”
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,从芦苇荡外河道的方向,穿透层层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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