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的麻布。
只见那张脸青中带紫,口角沾着淡微涎痕,脖颈僵硬,手指蜷成不自然的鹰爪状。
他伸两指,极快探过张保颈侧、手腕几处脉位,又轻轻拨开眼皮看了看瞳孔,沉声道:“面色青紫,颈僵尚有余温,尸斑刚显在背腰未受压处,这春寒天里……死了约莫一个时辰。”
“口鼻无异物,颈无勒痕,体表没半点明显外伤……瞧着倒像急怒攻心,中风猝死的模样……好手段。”
这哪里是病亡?分明是借天时、假病症,行无声之杀。
他这声感慨,自然不是说跪地的罗振,而是指那远在府中、从未亲自动手的许阁老。
对方竟能摸透袍泽社藏匿张保的地方,还能赶在他抵达前,借天时、假病症,不着痕迹的灭口。
这罗振,或许并非被重金收买,不过是对方多年前随手布下、如今恰逢其会启用的一枚暗棋罢了。
此等布局之深、耳目之广,令人脊背生寒。
就在这时,池畔汉白玉拱桥那头,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众人倏然抬眼望去。
只见一人身着玄黑道袍,头绾道髻,面容清癯,步履从容不迫,正踏桥而来,如闲庭信步。
来人负手而立,气定神闲,一身运筹帷幄的气度,目光平静扫过池畔众人,最终落在许舟身上。
是许克。
“戒备!”
祁公身旁一名汉子反应最快,低喝一声。
数名袍泽社汉子几乎同时挪步,隐隐成合围之势,手按上腰间短刃或袖中铁尺,目光死死锁着桥上人,如临大敌。
顷刻间,庭院四周,连池塘对岸的竹林假山后,都影影绰绰冒出十数名袍泽社汉子,个个手持兵刃,气氛瞬间凝住。
许克却对此视若无睹,在桥中央站定,对着面色冷峻的祁公遥遥拱手:“在下许克,久闻袍泽社祁公大名,今日冒昧登门,搅扰了阁下清静,还望海涵。”
祁公眉头紧锁,上下打量着这不速之客,沉声喝道:“此乃私宅,阁下不经通传擅闯而入,视我袍泽社为何地?按江湖规矩,这般行径,可立斩于阶下!”
许克淡淡一笑,不置可否,似全然没将周遭刀兵放在眼里:“祁公息怒。擅自登门确是在下失礼,事后定有厚补奉上,聊表歉意。”
话锋微转,他的目光掠过祁公,直直落在许舟身上,语气平和:“只是此刻,可否请祁公与诸位壮士行个方便?容在下,与我家公子私下说几句话。”
“你家公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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