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面之词,陛下也必会下令彻查。
只是许天赐这人太过谨慎狡诈,行事素来滴水不漏,想来早把首尾都抹干净了。
这般查下去,怕是顶多伤他些皮毛,根本动不了他的筋骨。
打蛇不死,自遗其害。
若不能一击断其七寸,反倒打草惊蛇,倒不如暂且按兵不动。
张保呷了口茶水,沉声道:“许天赐最后托我办的事,也是最要命的一桩。联络并启动潜伏在荆州的死士。这批人是许家暗中养了数十年的,人数不多,却个个是精锐里的尖子,原本的用处隐秘得很。之所以动他们,根子还是许天赐贪墨倒卖荆州军粮的案子,快要捂不住了。”
“原本上下都用银子打点妥帖,账面也做得天衣无缝。可谁料陛下不知从哪得了风声,竟暗中派了数名神藏境武道宗师,密赴荆州查案!许天赐收到消息时,那些宗师已经摸到了些蛛丝马迹。他当时下的死令。不惜一切代价,把人拦在荆州,绝不能让他们带着证据回京!”
许舟眉头一蹙:“结果还是没拦住,对吧?”
张保颔首:“陛下派来的十名宗师,死了八个。剩下两个带重伤突围,至今下落不明,想来也是凶多吉少。但这事彻底闹大了,纸终究包不住火。许天赐狗急跳墙,便想出了最毒的法子。刺杀太子!他想借着储君遇刺、朝野震动的天大事端,转移所有人的目光,搅浑朝局,让他贪墨军粮的案子先被搁下,再趁乱抹平。香山那回刺杀,就是这么来的。”
许舟面露疑惑,问道:“那日香山的死士,最后竟能化作‘六甲阴兵’那般阴邪凶煞的东西,这绝非寻常武道功法,许天赐是从哪得来的?许家祖上,似乎并无这等传承。”
张保闻言,眉头也拧成了疙瘩,摇了摇头:“这……我也说不清。我联络的那些荆州死士,虽说悍不畏死,精于刺杀潜行,却都是实打实的武夫,练的也是正路的硬功内劲,绝无可能化作那般鬼物。”
他沉吟片刻,又道:“香山的事过后,我也暗中打探过,半点头绪都没有。想来……要么是许天赐手里还藏着另一支不为人知的力量,要么,就是他跟其他掌握这等巫蛊邪术的势力勾连了。许天赐这人,为了成事向来不择手段,什么人他都敢合作。”
亭内忽陷死寂。
塘水似吞尽了周遭所有声响,连远处八大胡同飘来的隐约笙歌,都被这汪幽寂隔得无影无踪。
暮色不知何时漫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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