赴涿汴,独自接下押送妖王这九死一生的苦差,局面将会凶险无比。
脱离了储君的庇护,他纵使身居耀武将军、品级不低,可在底蕴深厚的内阁与六部眼中,终究只是个无根无凭、可随意拿捏的棋子。
朝中各方势力皆可暗中出手刁难,兵部能以调度为由拖延粮草供给,户部可百般推诿卡住军饷拨付,沿途州县官员表面听命、暗中敷衍,他远在前线,根本无权追责制衡。
届时朝堂之上再有人借机发难,弹劾他拥兵自重、专权擅势,他孤立无援,连自证清白的机会都寥寥无几。
可太子随军出征,整件事的格局与规格,瞬间彻底改写。
有储君坐镇军中,兵部不敢蓄意克扣粮草,户部不敢肆意拖延军饷,地方官员更不敢阳奉阴违、敷衍了事。就连素来直言敢谏的都察院御史,想要上疏弹劾,也必先掂量一番,不敢轻易牵连储君、引火烧身。
明面上,是太子奉旨督办军务、随军督战;暗地里,却是以东宫储君的无上身份,为许舟筑起一层无人敢破、无人敢动的屏障,替他挡下朝堂内外所有明枪暗箭。
苏阁老与许阁老点头附议的那一刻,便早已算透了其中利弊。与其让许舟孤身赴险、独自扛下朝野所有针对与算计,不如推太子上前坐镇,那些藏在暗处的刁难与算计,便只能尽数收敛、无处下手。
朝堂之上借势护航、借力挡灾的手段,百官早已见惯不怪,本算不得什么新鲜权谋。
可众人万万没想到,一向沉稳避事、稳守中立的许阁老,竟会为了一个入京尚且不足一年的庶子,不惜赌上自己半生清誉、动用东宫全部底蕴,硬生生把储君推上了风口浪尖。
这番举动,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文武百官两两相视,满堂皆是难言的沉默与复杂。
有人眼底闪过一丝豁然开朗,随之涌上无尽唏嘘与权衡;有人嘴角微撇,心中各有思量,最终却缄口不言;有人垂落眼帘,抬手将手中朝笏捧得愈发端正,敛尽所有神色。
此刻无人再敢出声辩驳。四大阁老全员附议,太子本人执意亲往,这般滔天声势,早已不是寻常谏官能够撼动分毫。
百官的目光不约而同,隔着层层轻柔垂落的素纱,小心翼翼、悄无声息地落向御座之上默然端坐的玄帝。
纵然四大阁老全员赞同,可这桩大事的最终决定权,终究牢牢握在帝王手中。
一层薄薄的纱幔,隔绝了君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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