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将一身杏黄冕服照得鲜亮夺目,可他整个人却像被一层无形屏障裹住,喜怒哀乐尽数掩在其中,看不出分毫心绪。
宫道长风卷动衣袂,朝服下摆被风吹起又落下,轻拍在玉阶护栏上,发出微弱沉闷的声响。方才推心置腹的倾诉、感慨万千的交心,此刻全都落了空。
好似一颗石子掷进深不见底的寒渊,连一丝回响都无从寻觅。
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掠过太子眼底。
他其实早该料到会是这个结果。许舟这人,一生固守本心正道,从不会被任何一方势力裹挟拉拢。当年高平是如此,浮玉山危难之时是如此,午门面对百官诘难时是如此,如今站在仁寿宫前,依旧如故。
他不属于任何派系,不是任何人手中的棋子。
他只是许舟,仅此而已。
许舟再没去看太子的神情。
他神色从容,抬步从太子身侧走过。
两人肩头擦过的瞬间,衣料相触,漾开一缕极轻的窸窣声响。他脚步未顿,径直踏上仁寿宫光洁的白玉长阶。
站在殿门外,他抬手理了理衣襟冠带,双手抱拳,高声入殿:“臣,耀武将军许舟,参见陛下。”
大殿之内骤然一静。
这短暂的沉寂里,周遭万物的声响尽数清晰可闻。殿内轻纱被晨风拂过,簌簌轻晃;殿中早朝候立的百官,悄然止住了细碎的私语;檐角悬挂的铜铃被清风扫中,叮咚一声轻响,转瞬又落回死寂。
片刻后,内侍陈矩细腻平缓的声音穿透殿门而出:“宣太子、耀武将军觐见。”
两侧内侍上前,缓缓推开厚重的殿门。朱红漆金的宫门向内拉开时,老旧的门轴滚出一声绵长沉闷的闷响,仿佛一头蛰伏多年的巨兽,缓缓吞吐气息。
宫门大开的刹那,殿内沉淀已久的檀香裹挟着清晨的微凉扑面而来,交织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气息。
那是经年累月渗入梁柱木纹的老檀香气息,是常年隔绝日光的青石地砖沉淀的微凉潮气,更是历朝帝王日夜理政,经年沉淀下来、沉甸甸压人的沉寂。
穿堂清风横贯大殿,卷起层层垂落的素纱幔帐。轻纱自殿顶垂落至地,一重叠着一重,将开阔的大殿隔出片片朦胧虚影。风过之处,幔影浮沉摇曳,满殿光影晃动摇曳。
仁寿宫的陈设素来极简,毫无奢靡之气。没有繁复华丽的雕花屏风,没有满壁琳琅的名家字画,更没有堆砌满案的珍玩奇宝。殿中正中设礼坛,两侧布列朝班,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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