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舟依旧静立一旁,一言不发。
没有宽慰,没有附和,神色淡得像一汪静水,安然接住了太子所有的失意、愧疚与惜才之心。如同平整铺开的宣纸,任浓墨泼落,不向外晕染半分,也不抵触反弹,却始终不承接这份人情,不肯卷入对方的棋局。
太子说的每一字,他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三次救命之恩,他记着;太子藏不住的愧意,他看得明白;身不由己的难处,他也全然理解。可理解归理解,踏入储位纷争这盘局,是另一回事。
太子也不再多言。
该剖白的心事已然说完,多余的话不必再讲。他抬手理了理冕服袖口,重新拾起一国储君该有的端庄仪态,抬步向前走去。
一路再无半句交谈,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宫道慢行。文华殿到仁寿宫本不算远,今日这段路却静得过分,静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太子杏黄龙纹朝服的袍角拖过青石板,蹭出细碎沙沙声响;许舟的官靴踏地,步步沉稳厚重。片刻之后,仁寿宫宫门便到了眼前。
殿宇巍峨肃穆,殿前青砖一尘不染,层层白玉台阶向上铺展,透着皇家至高无上的威严。仁寿宫的琉璃瓦色泽比宫内其余殿宇更深,晨光落上去,泛出暗沉温润的金辉。正殿大门尚且紧闭,阶下早已立了几名等候传召的官员,人人垂手敛息,不敢有半分动静。
就在二人即将踏上玉阶的刹那,许舟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极轻,只够太子一人听见:“臣明白殿下的难处。身居储位,万众瞩目,一言一行皆有枷锁束缚。很多事不是不愿做,是万万做不得;很多话不是不愿说,是说出口反倒徒增祸端。殿下身不由己的苦楚,臣全都懂。”
太子脚步一顿,侧过头看向他,眼底悄然浮起一丝期待。
可下一刻,许舟语调平稳,径直说破:“臣也清楚殿下的心意。殿下赏识臣,有意拉臣站在东宫这边,臣心里透亮。方才殿下所言种种,臣都记在心里,只是……”
他抬眼直视太子,目光清明坦荡,没有半分闪躲迟疑:“臣无心掺和朝堂储嗣之争。”
短短一句话,干净利落。
不攀附、不结党、不站队、不依附。
语气平淡,没有激昂的表态,也没有刻意划清界限的生硬决绝。
可这份淡然,远比任何激烈言辞都干脆,直接掐断了太子所有隐晦的示好与招揽。
太子僵在玉阶之下,周遭骤然死寂。
晨光从仁寿宫飞檐倾泻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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