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姿笔直立在广场之上,目光平视前方,沉静无波。
他心里透亮。这桩烫手的差事虽未正式下旨、未定细节,但满朝文武早已心照不宣,默认他是唯一人选。
这不是举荐,更不是信任,只是朝堂最本能的甩锅推诿。
人人避之不及的死局,总得有人去填。只因他去过浮玉山、打过那场仗,便活该再去闯一次龙潭虎穴。
赢了,是分内之功;死了,是命数不济。
隔岸观火、落井下石,本就是朝堂常态。
就在这片微妙的静默与窥探里,一名身着东宫制式服饰的侍从从午门内缓步走出。藏蓝色曳撒配专属黄丝绦,装束一眼可辨,他目光快速扫过广场人群,转瞬便锁定了许舟,径直穿过人群走上前来。
侍从躬身行礼,语态恭敬有度:“许大人留步。太子殿下听闻您今日入宫面圣,特意命小人在此等候,请大人先移步东宫一叙,稍后再一同入朝。殿下说,早朝尚早,不必急于一时,先往东宫小坐片刻便可。”
这话一出,周遭细碎的议论骤然一滞。方才暗自翻白眼、冷眼旁观的官员,此刻纷纷转头,目光在许舟与东宫侍从之间来回打转,眼底满是惊疑与揣测。
早朝之前,太子单独召见许舟?
这动静,比任何一封弹劾折子都耐人寻味。
许舟心头微动,暗自思忖。他与太子素来交情平淡,不远不近,无深交亦无嫌隙。此刻突如其来的召见,着实令人捉摸不透。是刻意拉拢?是暗中敲打?还是东宫提前听闻了风声,要在面圣之前,先与他互通虚实?
他稍作沉吟,坦然点头应下。与其在午门外立着受人冷眼、沦为众人谈资,倒不如去东宫一探究竟,摸清太子的真实意图。
反正时辰尚早,陛下早朝前必会先去仁寿宫焚香静修,多等一刻少等一刻,并无分别。
侍从见他应允,立刻侧身抬手引路:“大人,请。”
许舟抬步,随侍从踏入午门。门洞幽深狭长,盛夏的暖阳穿不透数丈厚的宫墙,内里阴凉沉寒,如入地窖。脚步声在穹顶拱壁间反复回荡,步步皆有回响,愈发肃穆寂静。
二人沿着红墙金瓦的宫道,缓步向东宫前行。晨光透过琉璃瓦洒落,斑驳细碎的光影落在朱红宫墙上,流动错落,宛如一幅铺展的金粉屏风。宫道两侧青铜大缸蓄满清水,水面一平如镜,静静倒映着行人身影。
整条宫道静谧无声,只剩两道错落的脚步声交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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