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臣个个精于算计,但凡遇上些许无解困局,尚且知进退、懂退让,更何况是几个养在深闺的少女。
他静静等着,等着司琴褪去热血,褪去执拗,缩回往日乖巧模样,退到甘棠身后安分待命。
可话音落尽,预想的退缩并未到来。
司琴缓缓抬眸。
那一刻,仿佛有一层常年覆在她身上的轻薄伪装骤然褪去。
底下依旧是那张稚嫩明媚的脸庞,眉眼轮廓分毫未变,气质却已然全然不同。往日里嬉闹俏皮、讨巧温顺的模样荡然无存,小脸绷得笔直,神色肃穆端正,眼底亮得惊人,淬着从未展露过的沉稳与锐利。
宫灯星火落入她眼底,却不及她眸中微光半分灼人。
字字铿锵,句句笃定,没有半分退让余地。
“并非如此。”
“我们真的,可以帮忙。”
语气沉稳郑重,褪去了往日所有的嬉闹撒娇、轻快跳脱,短短八字,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厚重力量。
苏儒朔微微一怔。
他望着眼前骤然正色的少女,一时语塞,竟不知如何接话。面对阁老针锋相对的诘难,他未曾慌乱;应对御前天子的质问,他依旧从容不迫。
可此刻,他却被自家侍女短短八个字堵得哑口无言。
只因他在司琴眼底,看见了一种极为陌生的东西。
那不是年少无知的冲动,不是一腔热血的天真,更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。那是从骨血里透出来的笃定,是历经风浪、见过生死的沉稳底气。
这般眼神,他只在一类人身上见过——是那些真正踏过沙场、浴血厮杀、从尸山血海中挣扎活下来的人,才会拥有的沉静与坚定。
利弊、时局、凶险、距离,所有现实阻碍,他早已剖析得通透至极。
寻常人听闻,早已心生惧意、彻底死心。
可眼前的司琴,眼底无半分怯懦退缩,只剩一往无前的笃定。
苏儒朔望着她,喉间微紧,那些年被他搁置的、关于这两个侍女的疑问,又一次浮上心头。
一旁的柳承砚微微蹙眉。
他早因苏儒朔的几句闲谈生过疑窦,私下探过这两个侍女的底细,却一无所获,只余下几分说不清的揣测。此刻并未开口插话,只不动声色侧身半步,将庭院中所有人的神色、动静尽数收入眼底。
见苏儒朔默然无言,司琴心头一急,脚尖轻轻落在青石地上,微微一顿。
力道极轻,不过是寻常落脚,声响细碎,宛如雨滴坠石、远人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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