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只不过詹才刚老先生性情古怪执拗,脾气极差,不知他这位徒弟,有没有随了师父的性子?”
孟己书嘴角猛地一抽,面露难色:“这个……师姐日后亲自接触便知晓了。”
看他这副神色,司琴心中已然猜到七八分,也不再故意追问打趣。
短暂沉默后,孟己书还是放不下心,再度开口:“师姐,那灵晶一事……”
“说了这事你不用管。”司琴直接打断他,抬眼淡淡瞥去一眼,“你安心备好材料就行,剩下的难处我自有法子解决。我在外行走多年,也不是全无底牌。”
见她执意不肯细说内情,孟己书只好作罢。
司琴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襟,掸去袖口沾着的细碎木屑,准备起身离帐: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,小姐还在等着我回禀天舟修缮的消息。”
话音落罢,司琴抬步便要走出军帐。
可她脚步才刚迈开半步,身后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孟己书快步追上前,靴底蹭过干燥的夯土,擦出一阵细碎刺耳的摩擦声。
孟己书低声唤住她:“师姐。”
司琴脚步倏然顿住,侧首回望。
帐缝漏进的日光斜斜落在她半边脸颊,光影切割分明,余下半张脸隐在阴影里,语气平淡无波:“还有事?”
孟己书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收紧,神色满是踌躇。他喉结上下滚动几番,心底盘桓多年的话反复斟酌,终究还是压不住积攒已久的疑惑,开了口。
“有句话,我憋了很多年,今日终究想问清楚。”
他抬眸定定望着司琴,眼神郑重至极,没有半分玩笑:“论天资悟性,论机关术一道的造诣,你远胜师门所有同辈弟子。当年师父尚在人世,心里最中意的巨子继承人,从来都是你。师门上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墨家巨子之位,本就该属于你。”
“不止旁人这般认为。师父临终卧病在床时,还特意将我唤至榻前,亲口坦言,你是墨家百年来天赋最卓绝的弟子。他弥留之际,最后一眼望向的方向,也是你往日在师门常坐的那处石案。”
帐内瞬间陷入死寂。
冰盆里最后一块浮冰悄无声息裂作两半,一滴融水顺着冰沿滑落,坠入水中,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咚脆响,在安静的营帐里格外清晰。
司琴眸光极轻地颤动了一下,面上神色依旧平静,不见半分波澜,只淡淡吐出两个字:“报恩。”
寥寥二字,说得云淡风轻,却一语道破所有缘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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