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的光。
马夫们牵着缰绳,站得笔直,每人腰间都系着一条青色丝绦。
那是安嘉郡王府的府色,一眼便能认出。
一旁停着一架素雅庄重的青罗马车,车帘上暗绣缠枝玉兰,针脚细密得不见痕迹,一看便是尚衣局绣娘的手艺,寻常人家纵使有钱,也绣不出这般精细的活计。这是皇室郡主专属的车驾制式,半分僭越不得。
府臣、侍女们垂首立在两侧,恭恭敬敬候在道旁,神色间带着几分倦怠,显然已经在此等候许久,专为迎候安嘉郡主回府。看这架势,绝不是等了一时半刻。
队伍缓缓勒马停步。
许舟看见了那架青罗马车,也看见了车帘上绣的缠枝玉兰。
安嘉郡主掀开车帘,缓步走下车驾。她身着一身素青长衫,清雅绝尘,今日未佩任何簪钗,只以一根青玉簪挽住发髻,通身上下不见一件金器,素净得不像一位金尊玉贵的皇室郡主,反倒像哪家饱读诗书的女公子。
可她眉目之间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端贵气度,是再素净的衣裳也遮不住的。
她走到许舟马前,抬眸望向端坐白马、一身玄黑公服的青年。
目光先掠过他肩背端正、威仪赫赫的官袍,又缓缓落向后方那连绵成片、覆着素白灵布的棺椁,眸光沉沉,似藏着万般复杂的情绪,说不清,道不明。
她看了很久,久到晚风又吹起了檐下未点燃的灯笼。
看那些棺椁的时候,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太快了,快到许舟没能看清——是怜悯?是惋惜?还是别的什么藏在心底的情绪?
“此次浮玉山一战,你临危破局,平定潜入敌众,战功卓著,是当之无愧的首功。”
她开口,语气平缓,没有半分客套恭维。
可许舟注意到,她说的是“你”,不是“许大人”,也不是“将军”,语气里多了几分旁人难及的熟稔。
他没有接话,只是微微低下头,算是谢过这份赞誉。
安嘉郡主迟疑了许久,那迟疑明明白白挂在唇角,欲张又合,反复斟酌每一个字的份量。
晚风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,她抬手将碎发掖到耳后。
这个动作很自然,像是寻常女子的下意识之举,可许舟看在眼里,却觉得那绝非随意而为。
郡主身份尊贵,素来端庄自持,这般细微的局促,倒显得有些反常。
郡主也会紧张吗?
“今日你为忠魂屈身,弃正门荣光、随灵柩走侧门,违了礼制。满朝御史眼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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