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,挡了一路的日头,也沾了整夜的露水。指尖捏着帘边顿了顿,才缓缓掀开一角,露出里面纤细白净的手。
安嘉郡主从车中走了下来。身边侍女忙伸手要扶,被她轻轻挡开了。她踩着车辕轻巧一跳,稳稳站定,抬眸望向街巷里沸腾的人群。
她身上半点不见旅途的狼狈,衣袍是昨日刚换的青色对襟,银线绣的纹样衬得身姿愈发清雅,发髻也绾得一丝不苟。可那张素来明艳张扬的脸上,却没有半分庆贺的喜色,反倒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怪。
方才驿使嘶吼着传遍全城的捷报,她听得一字不差。可这让整座范阳城都疯了的天大喜事,落在她耳里,非但没激起半分欢喜,反倒让心头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。
就在这时,许舟恰好回过了头。
四目相对,不过一瞬。短到身旁的柳清安还没来得及转头,短到任敖低头整理腰间令牌的动作都没停,什么也没瞧见。
安嘉郡主的眼神轻轻一颤,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刚冒头,就被长长的睫毛掩了去,快得像从未出现过。
可许舟看见了。
他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了片刻,没有询问,没有探寻,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
下一瞬,便缓缓转回头,重新望向街巷里欢呼的人群。
他的目光越过一张张雀跃的脸庞,越过挥舞的手臂,越过举过头顶的酒杯,落得很远,远到这条长街的尽头,远到尽头之外那片看不见的天地。
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,只剩一片沉静。
许舟指尖收了收缰绳,夹了夹马腹,头也不回地低声道:“走吧。”
羽林军阵列齐齐催动马匹,马蹄声沉稳而肃穆。
满城欢呼雀跃,他们却沉默着穿行其中,簇拥着中间的车马与灵柩,缓缓往范阳城内走。
白布盖着的灵柩,被日头晒出了棺木本身的木香。那淡淡的香气混在酒香与欢呼声里,被风一吹,便散得无影无踪。
许舟转头对任敖道:“进城先找处驿站休整半日,简单吃点东西,午后便启程回京,不必在这儿多耽搁。”
任敖应了一声,轻轻点头。
柳清安始终策马跟在许舟身侧,半步不曾落下。许舟望着前方笔直的长街,忽然压低声音问道:“荀修野,是荀家的人?”
柳清安闻言微微侧首:“是,荀阁老的亲弟弟,排行第七。”
她顿了顿,知道许舟素来不问朝堂人事、不涉世家纠葛,又补了几句:“荀家在朝堂上向来不看重嫡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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