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街的雅间里,一个身着锦袍、腰佩玉饰的世家公子,猛地推开窗扇,随手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掷在楼下的柜台上,“当啷”一声,格外响亮。
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,下巴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少年气,可眉宇间的意气,却像是饮了一整坛烈酒,张扬又滚烫。
他站起身,一脚踩在长凳上,半个身子探出窗外,朗声道:“这点银子,算作今日酒钱!但凡进店饮酒的客人,酒水一概记在本公子名下,今日,不醉不归!”
话音未落,堂口便爆发出一阵喝彩声,差点掀翻了酒肆的屋顶。有人拍着桌子叫好,有人跺着脚附和,还有人举着酒杯,朝着少年的方向致意。
往来的文人墨客、世家子弟、守城将官,纷纷举杯,共贺这场大捷。
文人端杯斯文,哪怕酒洒了半杯在衣袖上,也浑不在意,眉眼间满是诗情,嘴里已经在琢磨着,今晚要写一首诗,记下这千古盛事。世家子弟们的酒杯碰得叮当响,有人索性解下腰间的玉佩,往桌上一拍,嚷嚷着要再开十坛好酒,不醉不休。守城的将官们喝得最是豪迈,他们不用杯子,直接端着碗灌,滚烫的酒水顺着嘴角流下,笑得畅快。
有人捧着酒坛,倚在街边的墙根下,一口接一口地饮;有人站在酒桌前,举着酒杯,与身旁的人碰杯,说着掏心窝子的话。
欢呼声、碰杯声、赞叹声缠在一起,滚成了一锅咕嘟冒泡的沸水。
这热闹盖过了聒噪的蝉鸣,也压下了盛夏的热风。
那些蝉聒噪了整整一个夏天,吵得人心里发慌,此刻却像是被这满城欢喜掐断了嗓子,竟连一声余响都没了。
整座范阳城,都泡在这扬眉吐气的狂喜里。
“痛快!真是太痛快了!”
“我玄朝铁骑,竟能直闯妖庭腹地,把妖王荒祁生擒活捉——这可是前无古人、后无来者的不世之功啊!”
“百年边患,今儿个总算解了!荀将军真是我朝神将,这份功劳,定能名留青史,代代传颂!”
人声撞着人声,欢声叠着欢声,潮浪似的漫过街巷。
阳光泼在青石板路上,映着一张张喜笑颜开的脸。
有年轻后生的雀跃,有白发老者的动容,有书生的白净,有壮汉的黝黑。
日头把每个人的脸庞都镀上一层暖金,那些笑脸在光里亮着,倒像是整座城都在发光。
漫天喧嚣里,羽林军拱卫着的车马旁,车帘被一双素手撩开。
那是块青灰色粗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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