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青石板上被压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辙痕,向南的、向北的、向东的、向西的,纵横交织。
夜色漫延的长街上,无数轱辘碾地的吱呀声缠在一起,此起彼伏。
有的近在耳畔,有的远在巷口,还有的已经淡得快听不见了。
它们不整齐,却都朝着同一个意思在响。
回家。
那吱呀声顺着夜风往远处荡,穿过城门洞,漫过长街,钻进巷陌,掠过新城县的千家万户。有人在睡梦中被隐约的声响惊醒,翻了个身,又沉沉睡去。
他们不知道,今夜有数百个魂魄,正乘着板车,从他们的窗下静静经过,没有脚步声,只有轱辘轻响,载着归乡的念想。
前路四方,皆是归乡途;身后孑然,尽是未亡人。
余下的人,都忍着满心翻涌的悲怆,护送昔日同袍,踏上这漫漫归故里的长路。
许舟没有动,就那样静静立在原地,目光沉沉地望着那些渐行渐远的板车,望着车上一具具素木薄棺,身形久久未挪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