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路,应当能在盛夏彻底到来之前,安稳抵达京城,送诸位弟兄入土为安。”
说罢,谭承礼转头扫了一眼伫立在旁的羽林军众人。
又看向许舟。
他看许舟的目光,像是在看一个并肩走过很远路的老朋友。
但其实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。
只是有些人,一起打过一场仗,就够了。
千言万语,到最后也只化作两个沉重的字——
“保重。”
谭承礼这个人,向来话少。
高兴的时候话少,难过的时候更少。
他觉得话说多了,分量就轻了。
话音落下,他不再回头。
弯腰拉起余下的板车,带着部分猎妖客,循着夜色,朝着城南方向缓缓行去。
车轱辘再次响起。吱呀,吱呀,吱呀
一辆板车,两辆板车,三辆板车——连成一线,在长街上慢慢远去。
火把的光追不上他们了。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,先是融成了几个黑点,然后彻底没入了夜色深处。
城门外,松明火把还在烧。
噼啪一声,爆出一粒火星。
那火星升起来,亮了一瞬,然后落在青石板上,灭了。
吴今臻迈步上前,步子慢得很,每走一步,左腿都微微发沉。
许舟听闻,他的左腿在慈悲岭被斩马刀拍断了胫骨,医官给他夹了厚重的木板,反复嘱咐,一个月内万万不能下地。
可他今天还是站了起来,一步一步,挪到了这里。
他对着许舟深深拱手,神色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,只剩沉甸甸的肃穆。
没说半句繁杂客套的话,只沉声道:“多保重。”
话音落,他用力抿紧嘴唇,费力地直起身躯。身形晃了晃,一瘸一拐地挪到板车旁。
可当他扶着板车的那一刻,脚步忽然稳了,腿也不颤了,仿佛这一辆载着同袍的板车,就是他此刻唯一的支点,撑着他所有的疲惫与悲戚。
他扶着板车,朝着西边走去。
西方属金,主兵戈,是板车上这些猎妖客生前厮杀的方向,也是他们魂归故里的方向。
紧接着,一辆辆载着薄棺的板车应声而动。
先是一些猎妖客的棺木,齐齐向西。还有些朝着东,有些朝着南,有些朝着北,四面八方,各归各乡。
没有人发号施令,没有统一的口令,可所有的板车都找到了自己该去的方向。
方才还齐聚在北门外的行列,就这般朝着四面八方缓缓散开。
原本齐整的空地,渐渐变得稀疏。
火光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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