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舟眉头微蹙，满脸不解：“剑阁已经是天下第一了，哪里还需要这些？”
“正因已是第一，才更要这些。”柳清安摇了摇头，脚步未停，“天下第一是江湖人封的，不是朝廷认的。今日剑阁是魁首，明日若有新派冒头，比如某座无名山里钻出来个惊才绝艳的后生，自创一套剑法，杀得剑阁弟子抬不起头，朝廷一纸诏书，就能把这‘第一’易了主。江湖讲的是拳头硬，朝廷讲的是笔杆子狠，拳头再硬，也扛不过圣旨。”
她顿了顿，脚步微缓，侧头看着许舟：“陆渊许的诺，是要把‘天下第一’写进国典、铸成铁券，从此剑阁之名，与国同休，世代不可撼动。”
“至于归集典籍——”柳清安接着说，“剑阁剑道虽冠绝天下，可禹显活了百余年，看着各派武学层出不穷，心里怎会没有遗憾？有的门派剑走偏锋，有的以气御剑，有的专攻破甲刺喉——这些旁门左道，剑阁不是看不上，是收不进来。江湖门派各有传承、各有规矩，凭什么把祖传的剑谱白白交给剑阁？”
“可陆渊不一样。他是北狄中书平章，真要是两朝合并，他就是这天下的半个主人。他以朝廷之力，收罗四海武经，尽数归藏不咸山——这不是让剑阁‘得’典籍，是让剑阁‘定’典籍。从此天下武学，孰为正朔，孰为旁门，皆出剑阁一言。”
许舟沉默了片刻，喉结滚了滚：“这是……要让禹显做武道的圣人？”
“正是这个意思。”柳清安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“比起剑阁的剑，陆渊更想要的是剑阁的印。两朝合并必是天下大乱，他得有个‘不动刀兵’的至高点，镇住江湖人心。禹显得了万世之名，陆渊得了万世之权——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。”
许舟琢磨了片刻，摇了摇头，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：“这些还不够。”
柳清安没反驳，点头道：“确实不够分量。剑阁本就是天下第一，禹显更是天下第一人，‘免除兵戈’‘归集典籍’，对他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。锦上添花的事，犯不着赌上剑阁千年基业吧？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沉了下去，变得幽深：“真正的条件，绝不是这些。”
“禹显困在真灵境巅峰，已经几十年了。几十年前他就说‘一只脚踩进了仙台’，可几十年过去，那只脚还在原地。触手可及，却永远够不着，这种滋味，比彻底无望更磨人。就像站在岸边看对岸有座金山，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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