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渐行渐远的城池上,纹丝不动,仿佛脚下生了根。
身前,便是他栖居了四十多年的范阳。
十七岁那年,他背着行囊,跟着同乡来涿州投军,意气风发;二十岁,误打误撞进了猎妖客的行当,在刀尖上舔血;三十岁,在这城里娶了妻,算是安了家;三十一岁,得了个大胖小子,日子总算有了盼头;可天命无常,到了三十五岁,先是妻病故,没过多久,那还没长大的儿子也早早夭折。
一夜之间,家破人亡。
自此,他便将这满腔的悲怆与不甘,尽数化作了在深山老林里与妖物搏命的狠劲。
四十多年光阴,弹指一挥间。
他愣是从一个满头青丝的愣头青,熬成了如今两鬓如霜的半老头子。
这里虽非故土,却胜似故园。
半生浮沉,悲欢离合,皆系于此。
是该在这儿入土,才算真正安生。